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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版:
十年禁渔。
通告贴出时,老松的魂就走了一大半。老松打了半辈子的鱼,靠湖吃饭,靠鱼养家,不让打鱼后半辈子的日子怎么过?
歪在渔船上,老松随波浪摇晃,心却跑得远远的。湖是大湖,也是好湖,湖中有宝贝,宝贝是鱼,不要撒种子,不要浇肥,鱼一茬茬长,撒上一网就有活蹦乱跳的收获。多好的事情呀。
我把最后一筐土豆码齐,直起腰,听见骨节发出咔嚓的轻响。
这声音和三十年前,我在南方流水线上,把零件插进板子时的声响,一模一样。那时我二十岁,心里像长满了草,嫌固原太旱,嫌六盘山像一堵灰扑扑的墙,挡住了所有的风。我跟着村里的姑娘们南下,以为青春是出了闸的水,要往大海里奔。车间里永远是油腻的汗味和铁锈味,电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下来的全是热风。我们在流水线前排倒班,手指头缠满胶布,下班后穿着廉价的裙子,踩着高跟鞋在路灯下哒哒地走,脚后跟磨得生疼,心里却觉得那就是潮水的声音。
我妈炒菜有个习惯,铁锅烧热了,先把油沿锅边淋一圈,烧到要冒烟,才把葱姜蒜扔进去,就等着听那“滋啦”一声。这个动作她做了几十年,从我记事起就这样。
小时候我不懂,总嫌她动作慢。别家的孩子都在外头疯跑了,我还得守在灶房门口,等着帮她递盐、拿盘子。灶房不大,白墙被烟熏得发黄,墙角堆着几袋米,窗台上搁着瓶酱油,瓶口结了一圈褐色的痂。我蹲在门槛上写作业,她在里头叮叮当当地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跟我写字的“沙沙”声搅在一起。
遇到久不见的熟人,见面常会问我:头发怎么又白了?
花白的头发总让人觉得老。五十岁那年,有一次去乡下玩,一位六十多岁的村民问我:你六十了吧。我有六十岁了?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故作镇定地对他说:是的,我六十多了。后来,跟陌生人聊天时,总有人问我“你退休了吧”。我慢慢习惯了别人对我年龄的评估,总会笑着说:是的。
近年来,一批网络作家自觉承担起书写重大现实题材、表现时代精神的使命,创作出大量聚焦工业振兴、科技攻关、大国重器、改革发展等重大现实题材的网络文学作品。其中,网络作家存叶的《逐日而生》深入“人造太阳”可控核聚变领域,塑造了以陈怀楚为代表的我国科研工作者形象,是网络文学在重大题材书写上的一次可贵探索。
在天涯海角,踮起脚尖
我以为就可以摸到湛蓝的穹顶
潮水退去时
礁石上刻满无人认领的签名
我们站在悬崖上,收集云彩
风不停地吹,露出大海的背面
又是遥远的寂静
在沙滩上倒立,看天边
沙尘向上,云朵向下
而落日,就像一颗滚动玻璃心
天际线,用它弯曲的脊背
接住这颗下坠的水晶
起初是跳跃,后来是回声
像一颗珍珠在大庭广众之下融化了
逐渐变轻
它落得很淡定,像古庙的池子里
传出鱼儿游动的声响
叩打着空山
它不急于落地
停驻在石头缝里
碎成一片明晃晃的镜子
散发荡涤微尘的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