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匠的尺子

随着车驶出高速，合肥那节奏齐整的喧嚣也被抛在身后。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田野，褐色的田埂将农田划分成无数整齐方块。父亲双手稳握方向盘，视线仿佛被这熟悉的土地牢牢吸住，久久不语。母亲静静望着窗外，脸上笼着一层静谧。车厢里浮动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静。我知道，我们都在思念爷爷。那年夏天，那个方圆几十里最受敬重的瓦匠，如同他砌过的一堵老墙，在一个无人察觉的深夜，悄无声息地坍塌了，留下一地我们不知如何安放的、关于他的记忆。

由“咫尺天涯”到“一步之遥”

那些年，父亲总爱在村里吹牛，“国家把我的儿子安排到寿县工作。”其实，中专毕业的我，只是被分配到一所乡镇卫生院当了小“郎中”。但对于家住合肥西乡，从未出过远门的父亲来说，儿子出息了，仿佛远赴天边。其实，肥西县与寿县比邻，相距不过百里。

1984年春节，我工作后第一次回家过年。

回 家

过了腊八，母亲的电话频繁起来。每次绕来绕去，她都会绕到“啥时候回家”。父亲寡言少语，这时也会咳嗽几声，像在声援，又像在督促。他们心里，我还是那个离家的孩子，年关将近，该回家了。

一

1996年，我上初一，在十多里外的镇上寄读。父母疲于应付干不完的活儿，无暇顾我。上学、放学，我全靠两条腿，走呀走……

那年除夕过江东

过江东，其实是去江南。万里长江在芜湖至马鞍山和县段，如同巨龙摆动了一下身躯，呈现出西南东北走向。芜湖长江大桥通车前，过江靠轮渡。来往于无为二坝镇与芜湖八号码头的轮渡汽笛声，像是深情的呼唤，牵动着过江人的神经。跨过长江，跃过奔腾的江水，也成为我春节回家旅途中的一道天堑。

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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