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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版:
夜里,蛙鸣如鼓。听着听着,竟在这鸣声中,听出了水声。那水声仿佛是这浩大蛙鸣的背景,幽深,且藏着令人遐想不尽的诗意。我想像得出那样的一种画面——无数的蛙,在水边的青草尖上,照着月光,浅吟低唱;各色的虫子,或在水边的草地上静立,或在岸上的树梢上走动,各现姿态,尽抒幽怀。蛙鸣是古老且进入过典籍的,它被更浩大的流水所承载,因此,汇合成了一部虎凹月夜的动人交响。
皖南的冬天总爱同人捉迷藏。暖黄的日头在云絮里躲闪几回,雪便迟迟不肯来。直到2月22日凌晨,忽听得窗棂沙沙作响,推窗望去,天地间在飘零的雨丝中,夹杂飘起细碎的银屑,宛如万千白蝶在空中翻飞。檐角的雨滴开始稀稀落落,廊下的蜡梅也裹了层糖霜似的。我忽然想起茶籽岭——那道横亘在皖浙边界的雄浑山梁,此刻该是怎样一番世界?
去长江边的滨江大堤步道,我常常路过新时代商业街的南边背巷。寒冬季,路边三株苍老遒劲的蜡梅花正绽放,默默散发着清香。
下午五时许登上江堤步道,正是彩霞满天,回首仰望东方蔚蓝的天空,一弯新月已经挂在头顶,长江对岸光芒四射的太阳依然灿烂,为整个江面镀上了一层金粉。江水清澈,被称为长江生态活化石的江豚不时跃出水面,与游人嬉戏。弯弯的月牙儿,又大又圆的金色太阳,被同时定格在相机的画面中。这一带是芜湖的“十里江湾”,曾经沿江岸密密麻麻停靠着南来北往的货运船只,船民的生活污水,加上柴油发电机的油污渗漏,江面污水横流。随着长江经济带建设和共抓大保护的全面推进,现在的“十里江湾”早已成为水清岸绿环境美的人民公园,是市民休闲健身的好去处。
清晨的雾从青弋江漫上来,浸得老街青石板路泛着水光。老周推开斑驳的木门时,檐角铜铃正被黄山风撞出清响,像极了他凿刻香樟木时迸溅的脆声。这座倚山而筑的徽派老宅,窗棂间还嵌着明清年间的万字纹花板,细密如蛛网的木纹里,藏着半部徽州史。
他总说自己是“吃木头长大的”。四十年前跟着父亲学雕花,刀刃在枣木上划出第一道弧线时,木屑簌簌落在靛蓝土布围裙上,像落在新安江心的雪。如今案头那套祖传的柳叶刀,刃口磨得只剩半指宽,却比新刀更懂木头的脾性——深浮雕要斜刃入三分,镂空处需尖刀挑月牙,那些被岁月蚀空的祠堂撑弓,经他补刀后总能重新挺起脊梁。
今年春节,电视剧《六姊妹》亮相央视一套,以淮南方言拉开序幕,关于淮南的集体记忆被瞬间激活。淮南籍作家伊北以家族叙事为笔,以城市变迁为墨,将半个世纪的烟火人间浓缩于一方荧屏。何以淮南?答案或藏匿在九龙岗斑驳的砖墙上、淮河码头渐次消逝的汽笛声中,在六姊妹命运交织的每一个时代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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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28日 星期五
责编/王慧慧
版式/王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