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教学中长期存在一个困境:教师要求学生“把握文章主要内容”,却鲜少追问这一能力究竟如何生成。学生往往只获得一个结果性指令——“默读课文,想想课文讲了什么”,至于“怎么想”“想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方法想”,则全凭学生自己摸索。其结果是,概括能力强的学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概括能力弱的学生则始终在门外徘徊。下面结合四年级《颐和园》一课的教学,谈谈如何破解这一困境。
《颐和园》是一篇结构清晰的写景游记,按游览顺序依次介绍了长廊、万寿山、昆明湖等景点。课文脉络分明,恰是训练“把握主要内容”的优质文本。传统教法往往止步于让学生找出表示游览顺序的句子,梳理出路线图,便认为完成了教学目标。但这样的教学只解决了“写了什么”,未解决“怎么读出来的”。真正的能力生长,发生在学生经历从零散信息到有序内容的加工过程之中。
实际教学中,可以将“把握文章主要内容”这一目标拆解为“检索—加工—把握”三个递进步骤。第一步是检索,学生带着明确目标从文本中定位关键语句。教师先以“长廊”一段为范例,示范如何找出表示游踪的句子,再从中提取景点信息与连接词。第二步是加工,借助表格支架将检索到的信息分类整理。表格的横栏是“游踪”“景点”“连接词”,纵栏是四处景区。这一过程迫使学生在填写中完成两项思维操作:一是将散落各段的信息按顺序归位,二是发现“一段一景、连接词串联”的篇章规律。第三步是把握,学生借助加工后的有序信息,用自己的话串联起全文主要内容。
在这一过程中,表格并非简单的信息容器,而是思维加工的枢纽。学生填写表格时,必须经历“找—分类—排序—发现规律”的完整思维链条。原本隐性的概括思维,因为表格的介入而变得可见、可教、可评。教师可以通过观察学生填表的过程,判断其信息提取是否准确、分类是否合理、对篇章结构的理解是否到位。这比一句“你概括得不错”要有针对性得多。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教学并未止步于阅读策略的建构,而是自然延伸至写作方法的提炼。“按序游览、一段一景、连接词串联”既是把握文章内容的阅读支架,也完全可以转化为介绍一处景物的写作框架。在第二课时中,学生借助资料卡尝试介绍福建土楼,将阅读中习得的结构化路径迁移至表达实践。这一读写迁移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阅读与写作共享着相同的思维逻辑:无论是读还是写,都需要先确定顺序、再选择景点、最后用恰当的连接词串联。当阅读路径被清晰建构后,写作便有了可依托的框架,不再是凭空造句,而是有路可循。
当然,路径的可视化不等于机械化的流程训练。表格支架的最终目的,是让学生内化这些思维工具,最终脱离支架自主阅读。教师需警惕的是,过度结构化的任务可能挤压学生真实的阅读体验。比如,学生可能因为忙于填表而忽略了对语言文字本身的品味,或者将丰富的文本简化为几个干瘪的标签。如何在“有路径可循”与“保持阅读开放性”之间取得平衡,仍是后续实践需要持续探索的命题。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阅读思维从隐性走向显性,学生便不再是被动接受结论的容器,而是拥有自主抵达理解的方法与能力的个体。这或许正是“教是为了不教”这一论断在阅读教学中的具体呈现。
(作者单位:合肥市虹桥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