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施露

通讯员 江薇薇 胡小丽

有这样一群护士，她们用双手托举生命的两端——一端是初临人世的脆弱新苗，另一端是走向归途的迟暮生命。在第115个“国际护士节”（5月12日）来临之际，本报记者走进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和安宁疗护病房，倾听两位护士的故事，感受她们在不同岗位上，对生命同样深沉的守护。

陪伴新生儿闯关的“王妈妈”

上个月，超低体重早产儿“小铁蛋”在国家儿童区域医疗中心、安徽省儿童医院(省妇幼保健院)顺利出院，迎来属于他的第一个春天。

去年10月，胎龄仅25周、体重810克的“小铁蛋”被紧急送入该医院。“他只有成人手掌般大小，皮肤薄如蝉翼，每一次呼吸都耗尽全身力气……”初次见到“小铁蛋”，新生儿科护士长、副主任护师王燕不由地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收治的大多是出生28天以内的危重患儿，病情变化快，护理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在“小铁蛋”的“生命闯关”中，最让王燕揪心莫过于“呼吸关”。

“‘小铁蛋’肺部发育不良，无法自主呼吸，只能靠呼吸机维持呼吸，但撤机过程相当不易。”王燕回忆，由于夜晚家长无法陪伴，护士们便轮流充当“临时妈妈”，24小时不间断地给予贴身照料。

当“小铁蛋”终于成功脱离呼吸机，实现平稳自主呼吸，她感慨：“那一刻，整个科室像过节般高兴。”在医护人员的陪伴之下，“小铁蛋”接连闯过“感染关”“营养关”。

“谢谢这么多护士妈妈们半年的守护，谢谢你们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康复出院那日，白白胖胖的“小铁蛋”在父母的怀抱下向全体医护人员道别。接过家属送来沉甸甸的锦旗，听到一句句真切的感谢，王燕说：“我所有的压力与辛劳，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扎根新生儿科25年，王燕救治过很多像“小铁蛋”这样的早产儿，她也因此成为了成千上万个孩子们口中的“王妈妈”。“25年前，我在新生儿科实习时，那是我第一次把巴掌大小的早产儿轻轻捧在掌心。”这份微弱但却顽强的生命力，让王燕深深笃定，能守护这些小生命熬过最艰难的初生时光，值得她用一生来坚守。

让生命安然谢幕的“摆渡人”

与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紧张忙碌的氛围不同，安宁疗护病房总是安静又缓慢。

作为曾经与死神战斗30年的急诊科护士，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老年护理院护士长、副主任护师程芳笃信“只要活着就是胜利”。但在2025年开展安宁疗护后，她却对职业价值产生了怀疑。“急诊人只要看到病人痛苦，就会立马抢救，把生命体征拉回来。但在这里，我却要克制‘抢救’的冲动。”她说。

但“克制”并非意味着“见死不救”，也不等于“安乐死”。程芳解释，安宁疗护不以延迟死亡为目标，更注重患者在生命末期的身体舒适感。在帮助一位肺癌晚期患者控制疼痛后，患者握着程芳的手说：“谢谢你让我像个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

作为生命最后一程的“摆渡人”，安宁疗护的服务对象除了处于生命终末期的人群之外，还有他们的家属。

去年，程芳为一位89岁的老人进行安宁疗护。在与老人及其家属相处的过程中，她发现老人的女儿总是离他远远的，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多停留。她困惑：明明是最亲的父女，为何两人间却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与双方沟通后，她得知老人一生性格严厉，这也让女儿习惯性地与父亲保持距离。在安宁疗护团队的引导与鼓励下，这对父女渐渐卸下心理负担，变得亲热起来。在老人临终前不久，程芳带着团队为老人办了一场简单又温暖的生日会。看到父女俩紧紧握住的双手，程芳忍不住落泪。对于死亡，她也从原先战胜死亡的执念，转向了与生命和解的坦然。

作为安徽省卫健委安宁疗护专家委员会委员、合肥市护理学会安宁疗护专委会主委，程芳说：“在安宁疗护这条路上，我还在一直学习与成长。”她期待，未来能用温暖陪伴更多生命的归途，让生命的谢幕不只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