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医东渐:江南制造局翻译馆的西方医学书籍译介

安徽大学徽学研究中心 胡雁

版次:3  2026年06月16日

江南制造局是晚清最大的新式军工企业。1867年,江南制造局筹建翻译馆翻译西书,辅助机器制造,1868年正式设立,1912年闭馆。翻译馆从筹建到闭馆共译介出版西书193种,是晚清翻译西书最多的官办新式翻译出版机构。西方医学书籍是翻译馆译书的重要组成部分,推动了中西医学知识交流,在近代中国产生了重要影响,是西医东渐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翻译馆的创设与西书译介

19世纪60年代,目睹西方列强坚船利炮,晚清一些有识之士主张学习西方先进科学技术,掀起了一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洋务运动。1865年,曾国藩、李鸿章设立江南制造局,引进西方技术,生产西方军事器械,逐渐成为晚清最大的新式军工企业。1867年,奉命前往制造局的徐寿、徐建寅等人与西方传教士交往甚多,深知引进西方科学知识的重要性与紧迫性,上书建议“翻译西书”,获得批准。江南制造局聘请传教士伟烈亚力、傅兰雅等人担任翻译,“专择有裨制造之书,详细翻出”,先后译出《汽机发轫》《汽机问答》等书,曾国藩大为赞赏。1868年,曾国藩以“翻译一事,系制造之根本”奏准设立翻译馆,翻译馆正式开办。翻译馆译介的西书以服务军工生产为宗旨,注重实用性,以应用科学技术、自然科学知识为主,社会科学书籍较少,翻译内容由清朝官方确定。西书译介主要采用“西译中述”模式,由西人口译西书,华人笔述、润色修改。翻译馆译介的西书底本考究、译名典雅、译笔顺畅,品质远超同时代其他译书,为时人称赞,推动了西方文化在中国的传播。

二、翻译馆的西方医学译著及其影响

目见所及,江南制造局翻译馆译介出版各类西方医书约12种。

1.《儒门医学》,英国傅兰雅口译,新阳赵元益笔述,光绪二年(1876)刊行。原书是英国学者海得兰1867年撰写的A Medical Handbook。本书卷上论述养生之理,卷中论述治病之法,卷下论述药物,系医学通俗读物。

2.《西药大成》,傅兰雅口译,赵元益笔述,光绪十三年刊行。原书是大型药物与疗法手册A Manual of Materia Medica and Therapeutics 1867年第5版,英国学者来拉、海德兰合撰,1876年哈来增删刊印第6版。本书主要翻译第5版,第6版内容摘译。本书收录植物、动物、金石类药物约531种,是晚清翻译内容最全的西方药物学著作。附录《西药大成药品中西名目表》,为《西药大成》专业名词中英文对照表。

3.《内科理法》,慈溪舒高第口译,赵元益笔述,光绪十五年刊行。原书是Hooper’s Physician’s Vade Mecum 1874年第9版,英国学者虎伯撰,茄合、哈来参订。本书前编6卷统论病源与医理,后编16卷分“总病”6卷、“专病”10卷,附有“药品分类并药方”1卷,系统讲述了西医内科学的理论与诊疗方法。

4.《临阵伤科捷要》,舒高第、海盐郑昌棪合译,光绪二十年刊刻。原书由英国军医帕脱撰写,简要论述了战争外伤的应急处理与治疗。

5.《水师保身法》,嘉善程銮、赵元益译介,光绪二十二年刊本。原书由法国勒罗阿撰,英国伯克雷译成英文,简要介绍了海军出海饮食、用水、操练、清洁、防病、防毒等卫生保健方法。

6.《法律医学》,傅兰雅口译,前四卷无锡徐寿笔述,卷首及其余部分赵元益笔述,光绪二十五年出版。原书是Principles of Medical Jurisprudence 1881年第5版,英国学者该惠连、弗里爱合撰。本书系统阐释了法医学基本原理与方法,是晚清第一部法医学译著,时人评价甚高,“为中国《洗冤录》之类,但其说理处较精微”。

7.《妇科》,舒高第、郑昌棪合译,光绪二十六年刊刻。原书是A Practical Treatise on the Diseases of Women 1880年第5版,美国学者汤麦斯撰,详细介绍了妇科基本知识、常见妇科病及诊疗方法,是清末介绍西方妇科知识最全面的书籍。

8.《保全生命论》,英国秀耀春口译,赵元益笔述,光绪二十七年出版。原书由英国学者古兰肥勒撰写,主要介绍保持身心健康、生命力旺盛的养生学知识。

9.《济急法》,秀耀春口译,赵元益笔述,光绪二十九年刊行。原书由英国学者舍白辣撰写,系统讲解了急救的原理与方法。

10.《西药大成补编》,傅兰雅口译,赵元益笔述,光绪三十年刊刻。原书是A Manual of Materia Medica and Therapeutics第6版,英国学者哈来刊印。本书主要对照《西药大成》卷次择要翻译补编,共增补无机药品105条、植物类药品228条、动物类药品16条。

11.《产科》,舒高第口译,郑昌棪笔述,光绪三十年刊行。原书是The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of Midwifery with Some of the Diseases of Women 1884年第2版,英国学者密尔撰,产科经典书籍,系统介绍了西方产科学知识。

12.《西药新书》,舒高第口译,阳湖赵宏笔述,民国元年(1912)刊行。底本系Therapeutic Index of Diseases and Symptoms Appended to Extra Pharmacopoeia,英国马汀台耳、韦斯考脱合辑。该书主要记载《西药大成》译介后欧美新发明的西药。

江南制造局翻译馆译介的西医书籍,虽没有博济医院等专业医学机构多,但也有自己的特点。一是学科领域较为齐全,涉及药物学、基础医学、临床医学、外科、急救、公共卫生、法医学等领域;二是翻译底本较新,译介专业术语较为典雅与规范。这些医学译著在近代中国产生了重要影响,是中外医学文化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传播了较为先进的西方医学知识,促进了近代西医学科体系在中国的传播,推动了中国近代西医学科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