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六月的南京城是一幅色泽鲜润的画,那么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便为她镶上了生动活泼的绿色蕾丝花边。
这被南京人称为法国梧桐的树木,并非真正的梧桐树。它学名谓之“悬铃木”,是外来引进物种,因为悬铃木的叶子和梧桐树叶相似,所以在引进中国后,便被人们误以为梧桐。寒冬时节来临时,这树木的叶子逐渐凋零,但枝头却挂满球状的果实,远远望去宛若悬挂的铃铛,故而得名。现今南京城的悬铃木早已长成参天大树了,她们形态优美,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漫步其中,安宁自若的心情会不约而至。她们枝连着枝,叶挨着叶,随着清风哗哗作响,忽忽扑闪,恰如一双双拍着欢快掌声的小手,欣喜的期待客人的到来。阳光从浓密的枝叶缝隙中洒下来,星星点点,明暗相间,神奇浪漫。记不得多少次,从汉中路的医院走出来,置身其中,恍若进入温馨的乐园,居然让我忘却了那些病痛的折磨和恐惧,反反复复陶醉于那希望的绿意之中。
我生活的小城之南,有一条梧桐大道,说大道不是因为路长,而是源于此道对于小城旧城区而言相对宽阔,又是以梧桐来做隔离的双车道。生活在小城多年,从来也没曾细细观察过路边的梧桐树,直到一天无意翻看到一位丧子的年轻母亲拍的抖音视频。视频中,车子缓缓从梧桐绿荫中穿过,浓厚的梧桐树叶似有序躲闪、依依作别。年轻母亲配文心酸——“又是一年,别来无恙吧!”梧桐大道是孩子生前就学的必经之路。路边有序的梧桐错落有致,粗壮的树干分枝点低,以至于道两旁的树枝相互延展,树叶交错覆盖,连成了一体,恰为行人搭起了一顶绿色的凉棚。曾经母亲接送孩子穿梭在其中,如阳光下的蝴蝶飞舞忙碌。而今,梧桐树下再回首,叶叶声声已别离。草木不言,只此青绿。我想,小城的梧桐一定愿意俯身倾听,母亲那刻骨的思念与生命的期盼。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中国民间有象征着吉祥的凤凰常常栖息在梧桐树上的说法,因此梧桐树也随之成为了吉祥如意的象征。走在栽满梧桐树的道上,人也仿佛通往了幸福。
故乡环城河的栈道上,也有些许的梧桐树。她们散落穿插在袅娜细腰的杨柳队列里。青白的树干,光洁的树皮,掌状的枝叶,清亮惹眼。然,这里的梧桐,一如雨后天空凸显的彩虹,她们的出现似乎就为缓解压在人心上的阴霾与沉闷。河边清风,道上梧桐,怜者得之。面对如此的梧桐,只有疼爱,不敢轻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