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6年秋季学期起，湖南娄底市2所学校将启动“十二年一贯制”贯通培养试点。上海、吉林、四川成都、内蒙古兴安盟等多地部分学校也已启动或将开展贯通式培养试点。浙江省嵊泗县更是建立县域内“全员直升高中”机制，推行普高“愿读尽读”。

今年6月发布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有序推进中考改革，扩大优质高中招生指标到校比例，支持有条件的地方开展均衡派位、登记入学等招生试点，推动高中阶段多元录取。

推进中考改革，旨在淡化中考竞争，缓解学生学业压力。但舆论场上存在把中考改革等同于“取消中考、普及普高”的说法。事实上，取消中考在当前并不具备现实可行性，普及普高也不是高中教育发展的方向。淡化中考竞争，关键在于扩大多元录取、多元选择。

贯通培养是各地推进的中考改革措施之一，有十二年一贯制、九年一贯制及北京的“1+3”贯通。选择贯通培养的学生可不参加中考升入普高。然而，贯通培养面临两难：如果贯通培养的普高是当地优质高中，会刺激幼升小、小升初择校热，变异为掐尖招生；如果是一般普高，则缺乏吸引力。

一些家长认为，只要实现“普高愿读尽读”，中考压力就会减少。客观上说，这能淡化普职分流焦虑，满足家长让孩子上普高的意愿。但由于学校发展并不均衡，即使普及普高，进入更好高中的竞争依然存在。

浙江嵊泗已做到“普高愿读尽读”，当地仅有一所普高，中考的选拔功能被淡化，但并未取消。原因有二：其一，普高需依据中考成绩进行分班（分层）教学，设有创新班、普通班与普职融通班，因为学生考分和能力的差异客观存在；其二，部分考生可凭中考成绩自主选择职业教育“3+4”贯通培养项目。

也就是说，即便在只有一所普高、全员可升学的背景下，只是淡化中考选拔功能，说明取消中考并不具备现实可行性。而这所普高设立普职融合班，并保留职业教育贯通项目，也说明普及普高并非高中教育未来的发展方向。

根本原因在于，学生的能力分化随学龄增长而加剧。在普职比1∶1的情况下，有调查显示，普通高考总分750分，不少普高学生考分在200分以下，个别省份本科线仅300分。若所有学生上普高，接受统一课程并参加普通高考，将有更多学生分数低于200分，出现大量高中“学困生”。即便他们进了普高，也未必适合自己。

从人才需求看，发达国家对技能人才的需求占到80％以上。我国很多家长希望高中毕业后再分流，但如果社会仍歧视职业教育和技能人才，普职分流焦虑只会延后，学生在高中阶段的学业压力依然沉重，并传导到初中阶段。

近年来，各地职业教育实行的中本贯通、中高职贯通、五年一贯制培养改革，吸引了部分学生选择职业院校。尤其是中本贯通，有的录取分数甚至超过部分示范性高中。这提示我们，中高考改革的方向，要为学生提供多元选择。

具体而言，在升学方面，高中应探索包括贯通（直升）、名额分配、登记入学等多元录取方式；在办学方面，要大力推进综合高中建设，如嵊泗高中，在实现“普高愿读尽读”后，为学生提供不同课程选择。当前仍按中考分班，未来不妨向学生提供普高课程与技能课程，实行学分制管理，学生自主选课，并在毕业时选择参加普通高考或职教高考。如果所有高中能办成综合高中，且推进均衡发展，那就具备了整体取消中考，甚至把高中纳入义务教育的条件。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提高职业教育地位和技职课程的质量，这样才能拓宽学生选择，而非再现综合高中普高化，让所有学生卷普通高考。

必须意识到，学生与家长的焦虑，源于评价单一、选择单一。普及普高，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有推进多元录取、多元选择，考生才能根据自身兴趣、能力及学业规划，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