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种墨园》将镜头对准“非遗”宣纸制作技艺,用一张“轻似蝉翼白如雪”的手工宣纸,牵出传统与现代、守正与创新的时代命题。剧作以鲜活的人物群像、扎实的戏剧冲突和深植于现实土壤的文化自觉,回应了一个关乎文化传承本质的追问:当古老技艺遭遇快速变迁的时代,它该以怎样的姿态与当下对话?
现实主义的时代转化:从“反映现实”走向“介入现实”
《种墨园》的价值不只在于对宣纸制作流程的记录式呈现,更在于把这一传承千年却面临市场挤压的非遗技艺,放进乡村振兴、基层治理、市场转型等真实存在的结构性矛盾之中。由此,“非遗保护”不再只是文化议题,而成为深嵌于这些矛盾中的社会议题。
这正是现实主义创作方法最见功力之处:它让观众切实感受到这门手艺的存亡,与剧中每个人的命运、每家纸厂的盈亏、整个乡镇的走向乃至一代人的选择紧紧联系在一起。戏剧的推动力不靠人为制造的冲突堆砌,而是来自传统手工业与现代化浪潮之间真实存在、相互拉扯的历史张力,这正是现实主义“典型化”方法的内核。
在人物塑造上,剧中主要人物几乎都有各自的“成长弧线”,但每个人最终都在挫折中反思,在困境中前行。这种“把人当人写”的真诚态度,让角色不再是某种理念的传声筒,而是在具体历史条件和社会关系中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非遗叙事的价值跃升:从“技艺展示”走向“文化激活”
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是非遗题材创作的核心方向。《种墨园》正是在这一方向上的自觉探索。
“创造性转化”的核心在于激活传统文化在当代的生命力。剧中“宣纸笔记本”“宣纸盲盒”等文创产品,表面是商业尝试,实则回应了一个根本问题:优秀传统文化如何与当代生活真正融合?宣楌那句“纸能传千年,不是光靠守,还得靠闯”,朴素地道出了深刻道理:真正的传承,应在尊重传统精髓的前提下,为古老技艺找到与时代对话的新语言。
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时代语境中,《种墨园》同样给出了具有启示意义的回答。剧中文房四宝文化节、宣纸文创合作社、文旅融合线路的打造,将非遗保护和乡村振兴紧密联结。
更难得的是,《种墨园》在回答传统文化究竟应该“怎么传”的时代命题时,保持了清醒的辩证眼光。它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提供了一条思路:传统必须找到与时代对话的方式——而对话的前提,是真正理解传统的来路与底色。它将非遗作为“活态的遗产”呈现,让观众真切感受到非遗在当代社会艰难而坚韧的生命律动。
创作美学的匠心深耕:从“行业剧作”走向“文化表达”
从采风调研到剧本打磨,从实景拍摄到后期制作,《种墨园》在每个环节上的严谨,都是对“工匠精神”的践行。这份严谨背后,离不开主管部门的全过程护航。作为安徽省省级文化强省建设专项资金重点资助项目,该剧在剧本阶段即得到有力推动。
在创作端,主创团队扎进安徽泾县宣纸作坊实景拍摄,连群演都是当地老纸工;剧中的纸帘、拓片等道具,多出自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之手。这种对细节的较真,让“传承”二字落进每一帧画面可触可感的质地之中。在艺术表达上,《种墨园》将宣纸制作的“一百零八道工序”化作叙事的结构隐喻——每个情节的节点如一道工序,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从“行业剧”到“人文剧”的跃升,使该剧跳出“科普+故事”的常规模式,进入“以文化人”“以艺通心”的更深层面。
《种墨园》以手工宣纸为载体,讲述了中国故事,传递了中国声音,展现了中国精神,为当代观众建构文化自信提供了有说服力的审美注脚。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的“种墨”方式。真正的文化自信,是让古老技艺在与当代生活的对话中,长出新一圈年轮。《种墨园》以一张手工宣纸为镜,映照出这个时代关于“守”与“创”的思考与探索。它勾勒的不只是宣纸的出路,更是中华民族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安放传统、留住根脉的精神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