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奔赴皖西,为那魂牵梦萦的杜鹃花。去年春日去的皖西铁冲,那真是一次惊艳的邂逅,那漫山烂漫的红艳,竟成了一整年都挥之不去的惦念。今年,我将目的地定在另一处杜鹃花大本营——太平山。
车行蜿蜒,一路盘旋,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突然就看到那点点簇簇的红,撞入眼帘,瞬间点燃了满心欢喜。
望着万绿丛中跳跃的火红,晚唐曹松与南唐成彦雄的诗句,不约而同地涌上心头。 曹松说杜鹃花是“谁家不禁火,总在此花枝”,成彦雄形容杜鹃花是“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山野间,我琢磨这两句,忽然悟得:杜鹃花,其实是一种态度。
曹松的诗,说到了杜鹃花燃烧的姿态。那一句“不禁火”,是挣脱束缚的果敢,是直面生活的热烈。杜鹃花不似桃李那般娇柔,不似荷莲那般清雅,它是山野里的火把,是春风中的烈焰,开得肆无忌惮,红得酣畅淋漓。这多像我们该有的人生啊,以火一般的热情拥抱生活,以风风火火的姿态奔赴事业。不必畏首畏尾,不必藏锋敛芒,纵然身处平凡,也要有一份敢为人先的闯劲,一份热气腾腾的执着。
成彦雄的诗,则道尽了杜鹃花的拼搏奋斗。“口中血”“枝上花”,这是最动人的因果,也是最深刻的隐喻。杜鹃的红,不是凭空而来的明艳,是心血浇灌的璀璨;杜鹃的绽放,不是昙花一现的惊艳,是孜孜以求的努力。这恰是我们对待事业该有的模样——呕心沥血,不知疲倦,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去拼搏。所有的心血付出,终会像杜鹃的花苞,在某一个春风拂面的日子,开出枝头最耀眼的风景。
眼前的山,漫山遍野的绿。绿树、绿草、绿的丛林,是日复一日的寻常,是朝朝暮暮的平淡,就像我们的日常工作与生活,波澜不惊,却也踏实安稳。那一抹杜鹃红,是打破平淡的亮色,是点亮平凡的星光。一株杜鹃,是万绿丛中最抢眼的亮彩;一簇杜鹃,是山间跳动的火焰;一片杜鹃,便是燃遍山野的烂漫。这何尝不是人生呢?我们不必惧怕平凡的底色,平凡之中,也可能藏着最动人的绽放。只要心怀热爱,执着努力,在春风拂面的时刻,我们也可能像杜鹃花一样,把自己燃成一团火,在事业的枝头,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下山时,晚霞染红了天际,与山间的杜鹃红相映成趣。这一趟皖西之行,我收获的不只是满眼春光,更是一种人生的启示——我们都应当做杜鹃花,敢于火、勇于血,在人生的山野里,做最绚烂的自己,为这个世界添一抹最动人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