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合肥,姹紫嫣红,科创的繁花更是一路旖旎。
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安徽时指出:“科研工作者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骨干,要拿出‘人生能有几回搏’的劲头,放开手脚创新创造,为建设科技强国奉献才智、写下精彩篇章。”
在合肥,这一殷殷嘱托正转化为“人一之我十之,人十之我百之”的拼搏实景。
在安徽福晴医疗装备有限公司,杜汇雨团队历经八年攻坚,研发的无创深脑调控系统正式获批,成为全省首款脑机接口相关医疗器械;“95后”创业者杨远帆扎根蜀山区科创驿站,以三维可视化技术解码大国重器,让硬核科研走出实验室;深耕高端制造领域的梅领亮,携核心技术落户包河区成立科诗特有限公司,全力攻关水导激光设备,打破国外长期技术垄断。
杜汇雨、杨远帆、梅领亮,三位深耕不同领域的创业者,有着同一个身份:“科漂”。从广东到合肥,从校园到产业园,从实验室到生产线,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养人”的合肥扎根、生长。
科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远征。在合肥,我们一起拼!
让“硬核科技”走出实验室
杜汇雨是安徽福晴医疗的联合创始人,“90后”,中国科大博士在读。
2018年,他和三位师兄一起启动脑机接口项目时,国内几乎没人相信“无创”的方式能刺激到大脑深部。“大部分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杜汇雨回忆。
传统神经调控需要开颅手术,把电极插进大脑。而他们想做的是——不用开颅,只戴一顶“帽子”,用算法和电场精准干预深部脑区。这是世界级难题,也是无数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的希望。
从算法建模到硬件攻关,从实验室验证到临床试验,每一步都是“从0到1”。最困难的是第一轮融资前的六七个月——公司账上没钱了。
“几个创始人自己一分钱不拿,先把团队成员的工资发掉。”杜汇雨说,“我们也迷茫过,但没人走。”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希望。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临床试验中,一位帕金森患者治疗30分钟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这不是参数,不是报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重新站了起来。
“那一刻,我们知道这件事必须做下去。”
八年后的今天,这套设备已在全国20多个省份的三甲医院应用,治疗帕金森病、抑郁症、脑梗后偏瘫等20多种疾病,有效率达90%以上。
“人生能有几回搏?我们是拼搏出来的。”杜汇雨说。
和杜汇雨一样“敢拼”的,还有可视科学的杨远帆。
2022年,这位中国科大力学系博士生和6位不同专业的同学挤在蜀山区一间免租办公室里,笔记本电脑是全部家当。他们想用三维可视化技术,把最前沿的科学装置“翻译”成普通人看得懂的样子。
“科学家们很厉害,但他们的成果很难直观地呈现出来。我们想当‘科学翻译官’。”杨远帆说。
2024年,他们接到合肥先进光源的数字化任务。这是我国最新一代同步辐射光源,包含几十万个零部件,计划2028年建成,而他们要在虚拟世界里提前把它“造”出来。
团队花了四个月处理模型,整个过程对接30多位科学家,逐一确认细节。“同步辐射光源里有一个重要的部件叫‘波荡器’,波荡器中的电子和同步辐射光的形态就改了7个版本。”杨远帆说,三维模型精度要达到科研级别,而且需要保证其中的科学性。
给科学家们汇报那天,屏幕上的光源模型缓缓旋转,内部结构一一展开。“科学家们看到屏幕上的模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一刻,我觉得这事太有价值了。”杨远帆说。
如今,可视科学已与全国20多个大科学装置合作,为60多位院士讲述科研故事。从“人造太阳”到量子计算机,从墨子巡天望远镜到深空探测实验室,他们的作品正在让“大国重器”被更多人看见。
在“无人区”啃下“硬骨头”
如果说杜汇雨和杨远帆是“青春敢拼”,那梅领亮就是“老将硬拼”。
这位浙江大学机械系毕业的“理工男”曾是上市公司的技术高管,49岁那年做了一个让身边人都不理解的决定——辞职创业。
“你都快50岁了,还折腾啥?”朋友劝他,他没听。
他瞄准的赛道叫水导激光——用一束极细的水柱引导激光,实现超高精度“冷加工”。这个技术被国外垄断了30多年,一台设备进口就要近2000万元,交货周期18个月。国内没有人做出来过。
“我就想,凭什么中国人做不出来?”
头两年,团队没有任何收入。他把自己的大部分积蓄投进去,十几个人在东莞一间租来的厂房里,从理论梳理开始,一点一点攻关。2022年5月的一天晚上,设备屏幕上终于打出了第一束光与水成功耦合的信号。
“那天晚上,大家都没说话,就盯着那束光看。”
但实验室成功不等于工业稳定。梅领亮没有退路。他把代加工业务独立出来,用更多的设备、更多的应用场景倒逼研发。“设备跑得越多,暴露的问题越多,研发迭代就越快。”
那段日子,梅领亮四处奔走,却屡屡碰壁。许多地方只看营收、看利润,投资人只问什么时候盈利、什么时候上市,没人关心这项技术背后的分量。他一路硬扛,却也满心孤独——懂技术的人太少,懂他的人更难得。
直到他遇见了科大硅谷技术经理人丁戊辰。这位中国科学院材料专业出身的博士,早已把水导激光的国内外文献吃透。一见面,他不谈产值、不问利润,只轻声说了一句:“你能走到今天,一定吃了很多苦,砸了太多钱、耗了太多心血。”
就这一句话,戳中了梅领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丁戊辰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在拼,来合肥,我们一起拼!”
如今,科诗特的水导激光设备核心部件已实现100%国产化,价格降至300余万元,交付周期缩短至不到4个月。一家半导体企业通过他们的加工服务,将关键零部件的良率从30%提升到95%。
“我们的目标是全球第一。不闯无人区,怎么领跑?”梅领亮说。
一座城的“热带雨林”生态
在合肥,拼搏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2022年,杨远帆的7人团队刚起步,最缺的就是场地。蜀山区科里科气科创驿站给了他们一年半免租期,直接拎包入住。最困难时,申请到中国科大双创学院30万元学生创业基金;2024年,科大硅谷又给了200万元免息贷款。
“我们是真正的‘拎包入驻’——水电不用管,桌椅不用买,带着笔记本电脑就来了。”杨远帆说。
在杜汇雨所在的科大福晴,同样有一群“陪跑者”。第一轮融资前,合肥产投、高投、创新投等“基金丛林”投了近2亿元。更重要的是,合肥市发展改革委牵头的“场景创新”机制,帮他们对接了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南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让新产品有了“试验田”。
“政府不是只给钱,而是全程陪跑。”杜汇雨说。
在科诗特,省市区三级联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政策体系。包河创投、科大硅谷、兴泰创投、市科创集团等四方联合投资1800万元。包河创投的焦总每周都会问梅领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连找场地这件事,都是创投公司帮着一层一层看的——因为水导激光的设备重达3吨,必须放在一楼,这种场地在园区里很稀缺。
“我们投完了不是结束,而是服务的起点。”科大硅谷技术经理人丁戊辰说,“我们成了一家人,后续还要继续往前走。”
在科大硅谷,类似这样的“技术经理人”已超过200名。他们不是传统的招商人员,而是懂技术、懂市场、懂政策的“科创翻译官”。从成果评估、专利布局到对接资本、落地场景,他们为“科漂”提供全链条陪跑。
“我们要做的,是让科学家专注科研、企业家专注市场,剩下的事交给生态。”科大硅谷公司董事长吴海龙介绍,截至目前,科大硅谷新入驻科技型企业超2800家,成为安徽新质生产力的重要策源地。
政府的支持,更藏在一通通电话、一次次上门的细节里。2026年2月,“创享合肥”平台正式上线,整合归集2.1万项政务数据资源,实现涉企服务线上集成、一键直达。企业难题有人接、发展诉求有人应,精准服务纾困解难。截至目前,平台累计受理企业各类诉求咨询796件,办结率稳定在99.9%。
从省里到市里,从区里到园区,从高校到投资机构——合肥的创新生态,像一片“热带雨林”,让每一颗种子都有机会长成参天大树。
在“养人”的土壤拼出未来
2025年,合肥GDP突破1.4万亿元,以6.1%的增速领跑全国二十强城市,战新产业产值占规上工业比重首次突破六成,贡献率达83.8%。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无数个“科诗特”“可视科学”“科大福晴”在拼命生长。
梅领亮的水导激光设备已服务多家国际巨头,一台设备进口从2000万元降到300多万元,让国内企业用得起、用得好。杨远帆的可视化平台已应用于多个顶尖高校院所及国央企。杜汇雨的脑机接口设备已进入全国上百家三甲医院,千余例临床验证有效率超90%。
更重要的是,这些“拼”出来的成果,正在反哺这座城市。
在包河区,科诗特正在扩建新厂房,带动上下游配套企业就业岗位增长。在蜀山区,可视科学已联络近10家相关企业,形成了一个“科学可视化”的小生态。在高新区,科大福晴的产业链上下游企业正在加速集聚,一个以脑机接口为核心的产业集群初具规模。
“合肥这个地方是‘养人’的。我们的企业就是被合肥‘养’大的,现在,我们要用科技去‘养’更多人。”杨远帆说。
从脑机接口医疗突破到高端制造硬核突围,从大科学装置可视化解码到前沿产业加速集聚——合肥的“拼”,正从一个个人物的故事,汇聚成一座城市向“新”而行的澎湃动能。
在合肥,“拼”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当“人生能有几回搏”的号角吹响,科学家、企业家、技术经理人、投资机构、政府部门——每一个人都是主角,每一步都会使劲往前赶。
在这片“养人”的沃土上,我们一起拼,拼出属于每个人的精彩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