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加大世界文化遗产、古迹遗址、革命文物、馆藏文物、文化景观等保护力度,加强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徽州会馆是明清时期徽州商宦为满足其在外经商、科考、仕宦的需要,以同乡团体形式建立的集会馆舍。自明代中期歙县官商在北京建立歙县会馆以来,徽州商宦在徽籍人士云集之处建立了三百余座会馆,遍及二十余省,“凡诸城镇无不有会馆设焉”。徽州会馆既体现了徽州文化向外扩散的影响力,也反映了徽州文化同当地文化的交流融合。做好徽州会馆的保护传承利用,既是加强传统建筑保护的必然选择,也是延续历史文脉、推动文化和旅游高质量发展的现实要求。
加强遗存调查,保护会馆建筑。徽州会馆有新安会馆、紫阳书院、徽国文公祠、歙县会馆、星江会馆等十余种名称,按服务对象可分为科举仕宦会馆与商人会馆。会馆为身处异乡的同籍人士提供了聚会、祭祀等活动的场地,“凡乡人之仕宦于是、幕游于是、商贾于是者,皆于春秋吉日公祀乡贤,团拜饮福”。徽州会馆普遍崇祀朱熹,也有少数会馆崇祀关羽、汪华等,带有明显的徽州文化特征。近代以来,伴随着徽商影响力的降低,徽州会馆逐渐式微。并且受时局动荡、会产充公、城镇建设的影响,绝大多数会馆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仅留下新安巷、新安街等地名见证其曾经的存在。保存至今的徽州会馆有二十余处,集中在北京、浙江、江苏等省市:北京、江苏苏州、浙江衢州等地十余座会馆近年经过原址修缮,得到较好保护;江苏常熟市、盛泽镇等地会馆异地迁建,保存状况较好;江苏泰州、安徽歙县、浙江兰溪等地会馆现为民宅,尚待系统维护;湖北武汉、江西铅山、江苏江都等地会馆仅存少数建筑构件。徽州会馆现存数量少,保存状况参差不齐,需要进行系统性调查研究,搜集会馆的文献记载、民间记忆、碑刻文物等资源,明确会馆的类型、数量、分布等情况,加强对现存会馆的调查了解。
挖掘会馆价值,重视文化传承。徽州会馆是徽州人向外发展的历史见证,承载着徽派建筑、社会服务、同乡组织管理、商宦移民、戏曲传播等方面的历史记忆。其一,徽州会馆体现了徽派建筑的传承。不少现存会馆不仅在布局形制、建筑结构、砖木雕刻等方面呈现出徽州文化的印记,还体现了徽派建筑与当地建筑的碰撞融合。如湖北汉口紫阳书院建造时“爰募徽地工师,一遵吾郡世族祠堂规制”。其二,徽州会馆在当地具有较多的社会服务功能。徽籍商宦以会馆为媒介,为同乡提供食宿场所,积极参与维修堤防、组织水龙会等社会服务,资产收入有的用于教育、养老,有的则用于购置义地、义庄供意外身故的同乡暂厝或择地安葬,具有慈善救济功能。其三,徽州会馆管理的规范性值得借鉴。会馆众僚推举董事,加强同乡组织管理,各地会馆的馆规章程吸取经验互相借鉴参考,涉及同乡暂住、房屋使用、经费征集、义冢管理等事宜。其四,徽州会馆是商宦移民史的重要载体。会馆兴修缘于当地徽籍移民的存在,修建后往往吸引更多移民前来,这些移民从事盐业、典当、茶业、文具等行业,形成颇具规模的移民聚居地,部分会馆所在地至今仍居住有祖籍徽州的居民。其五,徽州会馆具有戏曲传播功能。会馆普遍建有戏台戏楼,供逢年过节酬神唱戏之用,是戏曲文化形成传播的重要载体。徽州会馆的文化价值需要从多个方面挖掘,除了会馆建筑本身外,与会馆相关的志书、碑刻、契约、档案等也需收集利用,去芜存精,将建筑文化、儒商精神、同乡互助、戏曲传播等服务于现实需求的价值功能传承下去。
建立协同机制,讲好会馆故事。现存会馆分布不集中,各地保护措施不一,部分会馆存在利用不足的问题,在维修完工后闭门谢客,未作展陈布置,与当地文旅业态、居民生活关联性欠缺,长期来看不利于会馆的保护传承利用。少数地方对徽州会馆的价值认识不足,对其文物定级、修缮及宣传缺失,任由岁月侵蚀。做好徽州会馆的保护传承利用,需要在各地政府部门、民间组织间多方合作,从多个层面展开工作,让徽州会馆在合理利用中释放出发展潜力。一要做好徽州会馆相关文物的收集保护,包括会馆志书、碑刻拓片、带字砖瓦、砖石木雕等,在适宜场所展陈,芜湖市博物馆、江海博物馆等有徽州会馆文物、模型的展陈,使民众从实物中接触会馆历史。二要利用现存徽州会馆建筑空间展示会馆沿革、徽商活动、名人生平等相关内容。比如,北京的歙县会馆以王茂荫故居为亮点,展示该会馆历史及王茂荫生平,在利用好会馆建筑的背景下使来访者了解会馆历史文化。三要适当恢复展示会馆的崇祀、集会、戏剧空间,增强来访者的现实观感。例如,浙江衢州的徽州会馆展示了徽商与会馆的历史,并复原崇祀朱熹的场景;江苏如皋的新安会馆复原了会馆议事、崇祀关羽的场景。四要在空间充足的会馆或文博场馆集中展示各地徽州会馆分布、遗存现状、建筑文化等信息,不局限于单个会馆,加强会馆间的联系互动。对于业已消失的会馆,需要保护其地名符号,留住历史记忆;对于保存至今的会馆,通过纳入文物保护单位等举措做好会馆建筑的保护工作。
(本文系省社科规划项目[AHSKQ2024D187]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