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南岸的田园之歌

■ 吉太耘

版次:07  2025年08月21日

有一种民歌叫当涂民歌,人们称之为长江南岸的田园之歌,它是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从六朝相关文字记载算起,当涂民歌距今已有1500多年,在当涂县及马鞍山市的花山、雨山、博望三个城区唱响。在文艺不断走向繁荣的新时代,它已成为马鞍山市群众文艺演出的主打节目,走进了中国李白诗歌节、马鞍山市及县区旅游节、当涂县龙舟节、当涂县桃花节、博望区农民丰收节、市及县区的春节文艺联欢晚会等,也飞进了社区、村、学校、企业等日常的文化生活。如今,以陶小妹、张红燕为代表的新一代当涂民歌传承人遍布城乡,歌声飞扬。

在这片“民歌之海”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二十当头的帅小伙、三十多岁的小嫂子、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嗓门一亮,就是一首原汁原味的当涂民歌。乡间的小路上,绿色的田野里,清清的小河边,清风徐来,往往就带来一首悠扬甜美的当涂民歌。

“划着、划着、划着,五月江南好风光唻,河里湖上呦赛龙船唻,青龙黄龙来比赛呀,划呀划、划呀划,赛得河水翻浪花啰……”这是当涂民歌舟船号子《划龙船》。当涂是江南水乡,河湖众多,每年端午节前后,县及乡镇都要举办龙舟竞赛,沿途成千上万人观看,场面壮观。《划龙船》是竞赛必唱歌曲,参赛选手一边奋力划船一边放声歌唱,歌声高亢、激昂、奔放,铺展了一幅奋勇争先的竞渡画面。

“太阳当中不当中,小妹子送饭下田冲,问声送的什么菜,一碟子韭菜二碟子葱,三碟子鸡蛋颤融融,四碟子莴笋脆嘣嘣,吃得我小郎身体壮,身强体壮力无穷。”这是当涂民歌生活小调《小妹子送饭下田冲》,说的是年轻的丈夫在田间劳作,顾不上回家吃午饭,年轻的妻子顶着日头,提着竹篮,把饭菜送到田间地头的事儿,铺展了一幅江南农村夫妻恩爱的温馨画面。

“打起麦那么唱起歌哎,呦呵嘿,小郎来!小啊郎啊来,打完了大麦打小麦哎,呦呵嘿,小啊郎,海棠花那么呦呵嘿、呦呵嘿……”这是当涂民歌劳动号子《打麦歌》。江南五月,大麦小麦收割后登场,晒干后就要用连枷打麦脱粒,在黄灿灿的打麦场上,一群农村妇女面对面排成两排,唱着《打麦歌》挥舞连枷打麦,连枷起起落落,欢乐、明快的歌声飘逸在打麦场上空,展现了一幅农村集体劳动的热烈画面。

新中国成立后,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当涂民歌唱到省城,唱到北京,《打麦歌》《耨稻歌》等一批歌曲在全国民歌汇演中获奖;《小妹子送饭下田冲》《姐在田里耨豆棵》等一批歌曲走进了上海音乐学院的艺术殿堂;《划龙船》《哪个要你宝和珍》等一批歌曲成为省市歌舞团保留歌曲;一批当涂民歌制成唱片,出口传播到东南亚国家。

这片土地,沐浴着长江南岸的阳光,浸润着江南田园的雨露。当涂民歌,唱出秀丽的山水、淳朴的民俗、多彩的风情、醇香的风韵,在生产生活中伸枝散叶,受到了人民群众的由衷喜爱。劳动中的号子歌,清脆嘹亮、热情奔放、明快流畅;生活中的情绪歌,清纯质朴、委婉舒曼、流水潺潺;舞台上的娱乐歌,活泼灵动、俏皮轻松、欢乐祥和。

音乐家们陶醉了。关于当涂民歌在长江文化中的价值,我国音乐界的名家有过精妙的评价。曾经谱写出《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的著名作曲家瞿希贤说:“当涂民歌是长江南岸孕育的田园之歌,是一颗埋在地下的明珠,挖掘出来,掸掉灰尘,就会重新发出夺目的光彩。”曾经写出《中国,中国,鲜红的太阳永不落》歌词的著名歌词作家贺东久说:“当涂民歌具有浓郁的江南水乡特色,是一位蒙着面纱的江南少女,揭开面纱,就会露出美丽的容貌。”曾经因演唱中外名曲而闻名的著名歌唱家陆青霜说:“曲美、词美、人也美,当涂民歌渗透着江南水乡的风景美、风情美、生产生活美。”

当涂民歌这颗长江文化中熠熠生辉的明珠,闪烁在社会生活的大舞台。如今,民歌传承基地、传习点的增加,民歌艺术馆、陶小妹民歌工作室的建立,民歌展演和交流活动等,扩大了当涂民歌的影响力,培养了多名民歌人才。越是生活的,就越是大众的;越是特色的,就越是艺术的;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这里的人们,将继续伴随滔滔江河水的流淌,唱响原生音乐的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