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全球各种复杂因素叠加和相互作用，导致世界经济下行压力增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不断深化，并呈现一些新特点：一方面，通过科技战、芯片等关键零部件控制从供给端冲击供应链；另一方面，通过贸易协定、原产地证等要求从需求端冲击整个产业链。中国出口导向战略的开放条件和获取全球资源的外部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迫使不少中国制造业企业选择对外直接投资。服务贸易型企业作为中间商，一头连接着供应端，为企业搜寻、筛选、获取中间品等提供信息和渠道；另一头连接着需求端，承载着开拓市场、便利出口、传递质量信号等服务中介。服务贸易型企业可以为制造业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提供全方位支持，是承接全球不同资源要素集散与配置的关键枢纽。

对外直接投资的探路者。近年来，中国制造业企业对外直接投资主要集中于东南亚和墨西哥等国家和地区，但这里的土地成本、进入门槛等已经大大提升，越南等国家的一些产业园区甚至出现了一地难求的状况。同时，不少中国制造业企业“走出去”后面临经营困境，大量同一环节企业扎堆进入同一地区而出现“国际市场竞争国内化”的现象。可见，如何更合理地在境外进行产业链供应链布局，不仅仅是企业层面的策略选择，更是产业层面的战略问题。从产业发展实践看，相比于制造业，轻资产的服务贸易型企业“走出去”的门槛更低，更具备应对国际市场变化的能力。近年来，越来越多服务贸易型企业开始布局更多地区，诸如南美、中东、东欧、非洲等地区。这种服务贸易型企业布局海外市场，相当于在当地市场进行“探路”，为制造业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目的地选择和市场进入提供信息和途径。另外，服务贸易型企业与供应商直接互动，不仅促进制造业企业在投资目的地的培育和发展，还有助于形成以制造业企业为核心的产业集群。

国际市场的开拓者。随着地缘冲突等不确定因素的增加，全球供应链体系暴露出脆弱性。其中，地缘政治被视为影响关键供应链安全的一大因素。比如，有些国家和地区相继出台或更新关键矿产清单，发布干预政策，增大了中国矿产相关企业的对外投资与国际合作的难度。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可以减少对外部冲击的敏感性，确保国家经济的稳定发展。中国产品开拓更多国际市场，有助于分散风险，降低对单一市场的依赖。服务贸易型企业的中间商角色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其身份敏感性，其“走出去”更有可能为中国企业开拓新市场，也能为国内提供稳定的供应链。同时，服务贸易型企业是国际市场的“开拓者”，可以积极发挥其在市场调研、战略规划、能力建设、品牌推广、合作网络构建以及持续创新等方面作用，从而避开贸易壁垒，降低生产成本，匹配更优的要素资源和市场结构。再者，传统制造业“走出去”多依赖低成本竞争，而服务贸易企业通过输出设计、咨询、运维等高附加值服务，可推动中国从“产品出口”转向“服务赋能”。

海内外企业的沟通者。截至2022年底，纳入商务部统计的境外经贸合作区达到125个。中国企业利用国内成功经验，在海外形成了纺织服装、电子、家电、化工、建材和资源开发等境外园区。一般来说，一旦投资目的地的供应链发展起来，会对母国的供应链带来替代效应，严重的可能造成母国的产业空心化。作为母国与投资目的地之间的桥梁，服务贸易型企业一方面可以更好地了解当地需求，为中国境内供应商寻找更多的客户。另一方面，可以更多地接触到整个供应链更多环节，为供需双方传递更多的质量信号和技术溢出，增强双方的供应链关联度。这些将有助于通过更深程度和更广范围的供应链嵌入而提升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对中国供应商的黏性，激励中国企业创新升级，从而提升其在全球分工体系中的地位。同时，服务贸易型企业在商业利益之外，还承担着文化传播、规则对接、生态构建等使命，有利于推动双边或多边经济合作与文化互信。

跨境电商的服务者。随着全球数字化进程的加速和消费者跨境购物需求的增加，中国跨境电商在近年来取得了快速发展，助力大量中小企业进入国际市场，提升了出口贸易的效率和规模。跨境电商企业专注于选品、品牌运营等环节，而服务贸易型企业通过标准化服务（如物流、支付）降低其运营复杂度。服务贸易型企业利用自身优势不仅可以为跨境电商提供跨境支付、物流运输、供应链管理等基础服务，还能帮助企业应对不同国家的税务、数据、知识产权政策，为跨境电商提供市场信息和跨境物流解决方案，满足当地多样化的市场需求。服务贸易型企业并非跨境电商的“配角”，它们的服务能够降低跨境电商的运营门槛与成本，使跨境电商企业能够更专注于核心竞争力的打造，从而共同构建高效、可持续的跨境商业生态，推动其从“贸易型”向“品牌型”“技术型”升级。

（作者单位：厦门大学经济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