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话与方言的有趣转译

■ 陶余来(合肥)

版次:03  2025年05月05日

汉语普通话与方言之间,有翻译的必要,毕竟有部分上年纪的人理解不了一些普通话词汇。近几年,网络视频中常有使用方言的作品,不仅老年人喜爱,年轻人也觉着亲切。

普通话与方言之间的转译,也大有“信达雅”的讲究。比如,普通话“我不知道他明天可来”,用合肥话咋说呢?有人原封不动照用这几个字,只是将其普通话发音改为合肥方音。姑且称为“音译”。但有心人不满足于此,而是会对其中的普通话词汇进行方言转译,于是,就变成了“我不晓得他麻个可来”。合肥人不说“知道”而说“晓得”,不说“明天”而说“麻个”。这就是接地气的“意译”。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同样的方言词汇在不同地方的细微发音区别。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比如一些山区,山这边与山那边方音都明显有别。

有一次去合肥最高峰——庐江牛王寨,高速上跑错了路,到了山脚下车问路,几位正吃午饭的中年妇女竟满口黄梅腔,我很诧异,问其故,道是“我们这里是山南,属桐城大关地界,庐江汤池镇还在山东呢”。原来到了这里是桐城大关,怪不得腔口与庐江话明显不同呢。

仅仅是一座海拔596米的牛王寨,竟成了合肥市庐江县汤池镇、六安市舒城县舒茶镇、安庆市桐城市大关镇的三地分界。后来有一次去合肥岱鳌山,地处合肥庐江乐桥镇、铜陵枞阳麒麟镇、安庆桐城孔城镇交界,区区270米海拔的岱鳌山,尚且区隔了合肥、铜陵、安庆三个地级市,也难怪“巍巍大别山,主峰在霍山”能区隔鄂豫皖三省了。

越走近一个地区,才能越清楚一个地方方音的细分。比如同样一句“吃过了”,合肥周边几个县发音都有微妙差别:肥东人发音成“七逮了”,肥西人发音成“七的了”,长丰人发音成“痴掉了”……

哪怕只是合肥城郊,一些常用词说法也有区别。合肥方言中的“亿”,不同于普通话中的“亿”音,我说“过夜”,把“夜”的音发成普通话“亿”音,妻子却把“夜”音发成合肥话“亿”音……大杨镇与井岗镇之间确有又名“蜀山湖”的董铺水库阻隔(1982年前还没有南北跨越水库的合肥科学岛大桥),但我想,这种方音的细微区别应该早在董铺水库建成之前就有。

也有相隔很远却方音相同的词汇。比如上海人也习惯说“晓得了”而不说“知道了”。我看东北题材的不同电视剧,多次听到“膈应”这个词,颇觉惊奇而亲切。合肥人也说“膈应”,但音是“膈厌”。清末闯关东去东北的,不少是山东人河北人。李幼斌主演的《闯关东》中开鲁菜馆的老掌柜,与萧红祖辈一样,就是山东人闯关东。山东话与安徽话同属中国八大方言区中最大方言区——“北方方言区”,山东人很多方音词汇与我们安徽相同毫不足怪。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具备丰厚的方言知识,才能针对不同受众,进行精准的普通话与方言转译,更接地气,让信息、情感更亲切、准确、富有趣味地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