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一名气象工作者。小时候家里生活艰苦,父亲总是不苟言笑,一边抄报表,一边监督我学习,常常忙到深夜。他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按时观测发报,就连除夕夜都不例外。
在年幼的我眼中,气象工作就是在观测场里看看天上的云和风向标,读一下气温表和温湿度计等,再回到值班室编写航空报。另外,还要每天打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边听边画图,一天做三次天气预报,再打电话报给县广播站。直到我读高中后,爸爸和他的同事们才逐渐开展气象专业服务,比如为一些单位整理气象历史资料,为厂矿企业制作高温、霜冻等专业气象预报等。
1990年,我退伍后来到南陵县气象局工作。我总会回忆起小学四年级时,老师带着全班同学到气象站参观,爸爸为同学们讲解气象知识时,我充溢胸膛的那种自豪。
1993年,我成为了一名气象观测员,时常因值守班而无法在节假日与亲朋好友团聚。当时单位地处郊区,供电属于农村电网,经常出现电路故障。夏天时,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冬天时,只能靠火盆、煤炉取暖,用水则主要依赖院内的一口水井。观测值班室只有几平方米大小,就是在这里,我们忙碌着人工观测、电话传输、手工抄录报表、绘制天气图,雷雨中捡拾冰雹称重、寒风里进行湿球融冰。
1991年汛期,洪水肆虐南陵,淹没了观测场,也阻断了气象局和外界的交通。时任业务副局长冒着生命危险,涉水把最新的传真雨量图及时送到防汛指挥部。他成为了我的榜样。
1997年4月,我来到黄山光明顶支援高山台站工作。支援工作一般只需要两年,我能吃苦,工作踏实,被一再挽留,在那里工作了6年。在此期间,父亲去世。当我捧着“全国质量优秀观测员”“气象观测员奉献奖”等证书,跪在父亲的墓前时,深切体会到气象传承的艰辛与荣耀。
2003年4月,我回到南陵县气象局。气象服务领域和内容方式不断拓展,我不断努力,与时俱进,始终践行父亲的教诲,由于长期熬夜加班、作息不规律等,2016年11月7日晚,我像往常一样在单位值班,血压突然急升,人很快昏厥了,幸亏同事及时发现。2016年12月,我不得不离开坚守了20多年的气象观测岗位。
随着改革发展的浪潮,2020年4月1日,我们气象人终于告别了人工观测,迈入全面自动化的新时代,自动化设备按分钟观云测雨,效率大大提高。我站在办公室窗前,在心中默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每次节假日前,我都会走进单位观测场,仰望湛蓝的天,轻飘慢舞的云,抑或是细雨寒风、漫天飞雪。风雨相伴,心有阳光。设备迭代,坚守不变。我在心中默默为节日值守班的同志祝愿,祝愿他们观测风云,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