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自古崇尚阅读，中华文化因为阅读而生生不息。党的十八大以来，全民阅读逐步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全民阅读的根系在新时代沃土中掘进。第三届全民阅读大会前夕，资深出版人、著名作家聂震宁先生推出长篇报告文学《有书香的地方：中国全民阅读纪事》（安徽教育出版社2024年3月出版，下文简称《有书香的地方》），回望全民阅读的探路历程，具有鲜明的“史志”风范。

一部个人的阅读探索史

聂震宁先生一辈子与书为伍，视阅读为信仰。近二十年来，他不断为阅读发声，连续多年以政协委员和阅读推广人身份递交提案，呼吁开展全民阅读活动，并提出许多卓有创见的阅读观点和阅读理念。

谈到《有书香的地方》的写作动因，聂震宁先生在该书后记中说：“全民阅读已经开展十多年，是该出版一部全景式的纪实文学作品了，以全面反映这项国家发展战略的实际进程。对于长期投身于全民阅读倡导、推广和研究的我来说，这怎能不让我怦然心动！”全民阅读的全景采写是一个大题目、大志向，不同于一时一地一人一物特定场域特定对象的典型书写，为了完成这个艰巨任务，作者遍访天南海北，亲历重镇远乡，绵长的行迹记录了其中的辛劳和牵盼，也体现了严肃恭敬的写作态度。

书籍以“有书香的地方”命名，寄寓了作者对阅读发自肺腑的情感依恋和独特体验，清新质朴又别具深意。开篇对“书香”一词作词源学和语义学考论，不仅形成对书名的呼应，让全书有了贯穿始终的叙事调性和表达意象，同时给全民阅读“宏大叙事”的题旨铺设了坚实有力、具体而微的细节落点。此后“书香”在全书反复出现，余音绕梁，一唱三叹，像一首旋律优美的影视剧主题曲，随着剧情的演绎飘扬回荡，在读者心里产生强烈共鸣。

一群“智者”的阅读倡导史

历史是由人民群众创造的，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离不开少数先觉者的引领，他们来自人民，带领人民推动历史不断前进。全民阅读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正是一群“智者”多年来大力倡导、热切呼唤的结果。

《有书香的地方》从上世纪80年代“振兴中华”读书活动开始，回溯了全民阅读滥觞、倡导、开展、深化的发展脉络，把全民阅读若干重要节点、重大事件一一拾缀串联起来，建构起关于全民阅读的集体记忆。

2003年3月，全国政协委员朱永新递交《关于设立国家读书节或读书日的建议》提案，希望各级政府和全社会更加重视全民阅读，依循国际惯例，设立读书节，渐成各方共识。朱永新先生倡导全民阅读多年，他将阅读与成长、阅读与教育贯通考量，成为倡导全民阅读时征引浩博、振聋发聩的广告语和警示语。在《有书香的地方》座谈会上，中国出版协会理事长邬书林深情回忆多年来持续为全民阅读奔走呼喊的难忘历程，称赞从这部作品不仅可以看到全民阅读的昨天和今天，更能展望全民阅读的明天。

一个国家的全民阅读史

《有书香的地方》对全民阅读推进过程的记录和还原，采用的是远中近时间线的依次推进和点线面空间场交错展开的方法。作品进行大写意式的中远景扫描后，旋即将画面切换至澎湃着时代气息的现实生活场景，去寻访一个又一个有书香的地方。

作品在“面”上首先铺展到城市，这是全民阅读起点高、基础好，也容易出圈出彩出成果的地方。其次到农村，这是全民阅读的重点，国家自2007年起在广大农村建起58.7万家农家书屋，这是中华民族历史上不曾有过的农村阅读文化建设宏伟工程。最后到民族地区，这使全书有了更高的站位、更宽的视野，民族地区的全民阅读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具有重要意义。作品在“线”上首先连接到青少年，这是深入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中国进程中的一件大事；其次到出版业，出版人“不单叫要读书的人有书读，还要叫不读书的人乐意读书”（叶圣陶语）；最后到特殊群体，军营阅读、银龄阅读、残障人士等都是全民阅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作品在点上的刻画聚焦于那些因为阅读而显得温润清雅又活色生香的场景。“在场”既是纪实文学的客观要求，又是文本特质。为了完成具有挑战性和收官意义的西藏采访，作者一路带着吸氧装置。当他在林芝市图书馆看到一位门巴族年轻女性管理员一边在书房里值守，一边引导双胞胎女儿读书时，不由得感到欣喜和释然。这些场景很平凡，但通过作者的细腻描摹，显得温馨而美好，字里行间呈现出人物和故事清晰可辨的肌理，传递出滚烫的现场质感。

阅读是一个静水流深、永无止境的过程。《有书香的地方》记录的仅为中国全民阅读正在行进中的一段历史，它将为全民阅读的深度推进、书香社会的持续建设提供有益启示和借鉴。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征程上，全民阅读将不断走深走实，神州大地将涌现更多有书香的地方!

（郑 可　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解正勋　安徽教育出版社总编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