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池里的银杏树

■ 李振秀

版次:08  2024年04月19日

秋天一来,盘旋在古城上空的云朵,被第一阵秋凉赶得远远的。云朵们也许南下抑或北上,等她们再次云集古城上空,一定又是下一年了。

好像是和云约好了似的,空出的古城上空,早早地为古城池的树们准备好了。一日千年,千年一日。从一日看千年,在年年岁岁季节转换中,寿州城带领着他的城民就是这样过来的。直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有人栽下这些银杏树,等到银杏长成参天古木,云朵下的古城天空,才开始与众不同。到了秋天,古城池里的银杏树用“明艳黄”独树在江淮之秋,黄亮如锦,庄重有仪,率领着一城草木轰轰烈烈地清扫云走后天空的寂寥气息。

银杏树的存在,让寿州城的秋天有了仪式感。秋天,寿州人不到清真寺、报恩寺、孔庙此三处去看银杏树,等于是迈进了秋天之门却没有过秋天。如今,寿州的银杏树,已成为国内看银杏必去几个景点之一。远远近近的人们慕名而来,用他们的视角和文字解读你司空见惯的景物。熟物履新,让人震撼。一年四季,不是这些银杏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它们来参与分享你的悲喜。你们经过彼此的秋天,银杏知道你身上的慌张和荒凉,也见证过你身上的盛装和亮黄,这样,你人生所有的秋天才够得上盛大,从而充满特有的仪式感。

古城池里的银杏树根虬有致。

报恩寺里的两棵年纪最长,有一千三百多岁了。一千三百多个秋天,梵音缭绕,树上飘荡着红红的心愿结,每一条都想传递心愿到佛陀手中。老银杏树从不开口,也从不拒绝,这是报恩寺银杏树最大的禅意。

孔庙里的两棵年纪次之,有九百多岁了,是一对夫妻树。早些年,东边的雄树伸出自己的手臂拉着西边的雌树,这两棵树的有情有义感动过许多人。两棵安静的树护庇着大成殿,风中雨里并肩携手,安静不语。这份独有的安静让前殿休闲的古城人受用不尽,下棋、打牌、遛鸟,自得其乐,这是古城老百姓所热爱的市井生活。有一年,台风雨路过古城,雷鸣闪电击断了雄树伸出的手臂。从此,两棵牵手的树变成了两棵独立的树,各自在风中歌唱,互相致敬。

清真寺里的两棵最年轻,六百多岁。寿县城清真寺是我国华东地区最大的清真寺,除了过自己的“三大节日”外,虔诚的穆斯林会一天五次来对着无像宝殿来礼拜祷告,他们的祷告不同于佛教,不燃高香不点火烛,安然宁静。宗教礼仪熏染出的银杏树,飘然出尘,深得上天的宠爱和偏爱。或许正因如此,清真寺里的银杏树后来居上,一跃成为古城秋天的迎宾树。

这些上了年纪的银杏树,是古城池的代言人:家道丰富,历史厚重,人文璀璨。你就说老吧,它们老道有谱却依然青春蓬勃,让人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