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戴学未来的研究方向

——访武汉大学哲学教授吴根友

■ 本报记者 袁中锋

版次:09  2024年01月05日

人物名片:吴根友,男,1963年2月生,安徽枞阳人,博士,武汉大学哲学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校学术委员会委员,人文学部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哲学史学会副会长、湖北省哲学史学会荣誉会长。

“戴震的民本理念、斗争精神、求知态度,是当下最值得继承并发扬光大的。”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吴根友就戴震个人的优秀品质、思想亮点以及戴学未来的研究方向等进行了阐述。

记者:戴震的主要思想成就是什么,对于后世产生了怎样的积极影响?

吴根友:从中国传统的学术分类来看,戴震是一个经学家,他的主要思想成就表现在小学理论与经学理论两个方面。从小学理论来看,戴震的主要思想成就表现在音韵、训诂等语言学方面,其对于段玉裁、王念孙二人均有深刻的影响。从经学理论来看,主要是伦理学、政治哲学思想以及由字通词、由词通道的研究经学的方法论思想。在伦理学和政治哲学方面,戴震通过对孟子思想的再解释,提出了“体民之情,遂民之欲,而王道备”的新民本思想,要求在上位的统治者能够做到“以情絜情”,反对当时社会生活中的“长者、尊者”以势压人的做法,谴责当时社会中种种“以理杀人”的现象。这一具有强烈人民性的新思想,对当时社会中的正直士人以及近现代以来进步的知识分子,均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在晚清和近现代社会中,俞正燮接受了戴震同情女性的思想,宋恕、章太炎、鲁迅等人则接受了他的为民众、为下层劳苦大众说话的哲学思想,胡适、梁启超则接受并发扬了他的反对异化的程朱理学思想。新文化运动中,一些极富人民性的思想与戴震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戴震“解民之困、经世利民”的民本理念、“不媚时语、独寻真知”的斗争精神、“探本求源、知行并进”的求知态度,是当下的我们最值得继承并发扬光大的。

记者:戴学研究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

吴根友:相较于朱熹、王阳明、王夫之、黄宗羲等思想家的学术研究,戴震的学术研究还不充分。戴震的学术与思想研究至少有三个领域需要加强与突破:其一,他的经学思想的研究需要加强;其二,他的哲学思想整体特征以及与朱子学、阳明学的关系需要加强。目前的研究中,讲批评程朱理学的内容比较多,深入发掘与朱子学的内在联系,以及对阳明学真精神的继承方面较少;其三,戴震学术、思想的普及与对外翻译介绍的工作还需开拓。

研究者要认真消化近一百年来已经形成的学术成果,在新的研究起点上开展戴震思想研究;要注意从综合研究的角度出发,将戴震放在晚明到清代整体的思想过程中加以研究,认真考察他的学术思想来源以及对于他同时代人的实际影响;要注意提升研究者自身的学术能力与综合素质,对于传统经学中的小学、音韵、礼学知识有一定的了解,然后才能具备研究的基本条件;要注意把戴震学术、思想的研究与当前“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历史要求结合起来,努力发掘戴震思想中的人民性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