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唐碑,记录李白诗歌人生

■ 吉太耘

版次:08  2023年12月22日

在马鞍山市大青山脚下李白墓园的太白祠内,有一块大唐翰林李公新墓碑,高5.6尺,宽2.9尺,人们称之为唐碑,因为长达1890字的碑文,由唐朝的宣歙观察使范传正撰写。范氏家族与李白有通家之好,碑文撰于公元817年,距李白逝世仅54年,是最早最详细讲述李白诗歌人生的古文。

我曾数次来到李白墓园瞻仰李白墓,也曾数次立于玻璃罩中的唐碑前拜读碑文,深深为李白波澜壮阔的诗歌人生和诗意情怀所震撼。

作为市关工委的工作人员,我曾陪同青少年学生瞻仰李白墓和太白祠。学生们伫立在这块唐碑前,神情严肃、目光专注,聆听讲解员讲解碑文内容,对李白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这让我感受到了这块唐碑传世的巨大价值。

在中国李白诗歌节期间,来自全国的专家学者在谈及唐人范传正的碑文时,都认为这是最贴近真实的李白的研究资料,为今人走近李白、研究李白,提供了最确凿的依据。

诗仙李白生前7次光临马鞍山,留下《夜泊牛渚怀古》《望天门山》《横江词》等50多首诗歌,63岁病故于马鞍山市当涂县,长眠于大青山脚下。公元817年,时任唐朝宣歙观察使的范传正,专门从宣城来到当涂拜谒李白墓,寻访李白后人,听李白的两位孙女讲述李白的生前身后事,研读李白已故的儿子伯禽生前记录的文字材料。祖父与李白有着通家之好的范传正,怀着对李白深深的敬意,亲自撰写了介绍李白的碑文,并会同当涂县令诸葛纵重修李白墓,勒石立碑于墓前。时光流淌到南宋淳祐二年,当涂县同时设立太平州州府,太平州事、节制军马孟点在修整李白墓和李白祠时,发现墓碑有点残破,碑文有点模糊,乃重新立碑、重刻碑文,留存至今。碑虽然是在南宋重立,但碑文全文仍然是范传正撰写的,未增减一字,所以人们仍然称之为唐碑。

碑文确认李白出生地是西域碎叶城。范传正当年在当涂县寻访李白的两个孙女时,她们从箱箧中拿出李白儿子伯禽留下的家世文字,上面清晰地记载,李白的先祖是甘肃陇西成纪人,隋末多难,李白家族一支流入西域碎叶,李白公元701年出生在那里。碎叶是唐朝在西域设立的重镇。范传正在碑文中的这一记载,解开了李白出生地的谜团。

碑文反映了李白的经历、思想、性格和诗歌精神。碑文说,李白“少以侠自任,而门多长者车”,在少年时期就受人仰慕;说他“常欲一鸣惊人,一飞冲天”,与同时代人相比,有着不同凡响的思想;说他在皇帝唐玄宗身边任翰林学士三年间,“草答番书,辨如悬河,笔不停缀”,是一位才思敏捷、才华横溢的政论家;说他“慷慨自负、不拘常调、器度宏大、声闻于天”,有着豪迈、奔放、不拘一格的气质和性格;说他好酒、好仙、好游、酷爱祖国山河,一泉一石都能吟诗作文,“无往而得之也”,时任朝廷秘书监、有“诗狂”之称的贺知章,称李白是“谪仙人”,诗歌“可以泣鬼神也”,诗仙名号由此而来。范传正的碑文再现了一位豪放、浪漫的诗仙,一位“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中国顶尖大诗人。

碑文通过李白儿子的“伯禽手疏”和李白两个孙女的口述,记录了李白身后家事。李白身后,其儿子伯禽在贫病交加中逝世,孙子出游多年“不知所在”,两个孙女“有兄不相保”,无依无靠,流落当涂民间嫁于村夫,一个是陈云之室,一个是刘劝之妻。她们因惧怕侮辱先祖,而谢绝于官府“改适于士族”的照顾,甘愿作天下之穷人。碑文作者范传正“闻之悯然”“对之泫然”,表示不夺其志,减去赋税,免其徭役。

1964年10月,郭沫若为撰写《李白与杜甫》,特地从北京来到当涂县寻访李白墓,研读唐人范传正为李白撰写的碑文,心灵同样受到震撼。碑文中提供的史料,成为郭沫若撰写李白的重要依据。此后,国内专家学者纷至沓来,研读碑文、撰写文章,让李白的诗歌形象、诗歌精神、诗歌文化传播到海内外。

唐碑记录李白,李白永载唐碑。范传正的碑文已经流传1206年,作为镇园镇祠之宝还将继续流传,跟随着李白流传千古、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