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河畔冬花香

■ 吴垠康

版次:09  2023年12月13日

发源于宿松最高峰罗汉尖的长溪水,飞瀑流泉,逶迤激越,并入主干流二郎河后,含蓄内敛,静水流深,直通连接长江的龙感湖。农历十月小阳春,去二郎河看山看水,更看在初冬绽放的繁花。

车子出城郊龙跃村,进入二郎河堤顶公路北行,车窗外收割后的稻田,空旷而慵懒,镶嵌其间的点点新绿,大抵是属于这个季节的白菜萝卜,抑或被短暂温和气候叫醒的返青蓑草。河边,嬉戏啃食的羊群悠然自得,全神贯注的白鹭站成雕像。冬日里这些坚韧的灵动,像不断切换的幻灯片,我们去界岭村、茯苓村看冬花。

二郎河西岸,因与黄梅停前驿毗邻,古称界岭,有专家说当年的采茶调就是从这里传入宿松,最终进化成享誉中外的黄梅戏。跨过大桥,绕进山冲,有阵阵清香扑鼻,路外全是绵延的油茶林,洁白的茶花在枝头颔首摇曳。山势起起伏伏,轻风推波助澜,花海神韵,叹为观止。

宿松现有十余万亩油茶,是农业产业“两茶一虾”的重要支撑,而界岭的油茶属于早期示范园,树龄十年以上,已进入丰产期。如今,公司通过土地流转,实现了皖鄂跨省连片发展,花间那些嗡嗡的野蜂,估计也分不清自己的籍贯。阳光正好,花蜜滴答,摘一片蘸着蜜汁的油茶叶吮吸,舌甜鼻香,回味无穷。林中有剪枝老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山场有租金,出工有薪资,柴火烧不完!这漫山遍野的油茶树,这氤氲旖旎的茶花香,已然吹响了抗衡农村“空心化”的号角。

与界岭村隔河相望的茯苓村,多为冲积洲改造的沙地。初听村名,很容易联想到靠山埂的药圣李时珍,甚至翕动的嗅觉里,能捕捉到淡淡的药草香。然而,当我们进入堤岸下的家庭农场时,才发现这里是花的海洋。在流转的70亩沙滩荒地上,28个钢架大棚种植了180余种花卉,包括格桑花、白晶菊、香雪球、硫磺菊等数十个主打品种。翻开《本草纲目》,花草多可入药,只是这里不作药用,而是摘下新鲜的花或叶子,通过编排、定型、烘干等等环节,制作用于装饰或教学的花工艺品,再通过电商平台,销往天南海北。

花是商品,相信谁都有这个概念,譬如盆栽、插花之类,譬如泡饮、贴敷之类,而茯苓村的花产业另辟蹊径,着实颠覆了固有认知。车间工台上,村民变身“工人”,小心翼翼将花草一行行摆放在方块夹板内,其间居然有乌桕树叶子。印象中,老家房前屋后有很多乌桕树,丫枝繁多,难以成材,其白色果实药材公司收购,至于作何药用少有知晓,倒是在秋风中满地打滚的红色叶子,随便拢拢就是一背篓柴火。若非亲眼所见,怎能想到包装后的乌桕树叶子,也可以成为高雅的工艺品!

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穿着朴素、身材瘦小的家庭农场花卉基地负责人汪玲霞说:“野外的鲜蕨叶也可以制成工艺品,我们的收购价是10元一斤,比萝卜白菜都值钱。”

晚上返城,回味白天在二郎河畔听闻的那些人事,无不感慨这就是新时代和美乡村绽放的美丽花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