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玉兰树下吃西瓜

■ 水 竹

版次:11  2023年05月12日

一个春日的周末,闺蜜阿芳约我去她工作过的小镇,说那里一家酸菜鱼特别鲜美。我知道,她说让我陪她解馋,实则想带我散心,那段时间我家里发生了变故,人在苦痛碎裂的边缘徘徊。

驱车沿着国道一路向北,道路两旁粉白的紫叶李,绯红的桃花热热闹闹地开着,微开车窗,淡淡香气陪伴了我们整个路途。四十分后抵达小镇。阿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是青春的味道,她在这工作了近十年,从毕业后一直到前几年离开,最好的年华大半在小镇度过。

七拐八抹,找到了阿芳说的那家酸菜鱼,门脸不大,店内整洁干净。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认出阿芳,满脸惊喜,说你好久没来了,经常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怎么没来?阿芳说,那个女孩调到市里分公司了。老板娘说挺好,转身忙活了。

阿芳说,以前和她同吃酸菜鱼的女孩,和她同期入职,现在已是市里分公司负责人了。我问她,后悔吗?她说,如果她不走,也位及高管了。不后悔。当年女儿年幼,家中无老人帮忙带养,一颗心整日惶惶不安,世事难两全,两个都想要,一个都做不好,辞职后心安定下来,女儿大一点上学了,她重新选择了一份喜欢的工作。

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端了上来,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酸中带着一丝辣,我吃了大两碗米饭。

吃完,天色尚早,阿芳带我去以前常去的河边走走。回来的路上又热又累,行至十字路口,发现一家水果摊,我俩齐齐地瞄向西瓜,摊主善解人意地指了指他身后院子,说那边是他家,可以随便坐。

我俩提着切成瓣的西瓜,索性坐在院门前树荫下的水泥台阶上,每人先是狼吞虎咽了一块,拿起第二块才顾上感叹,西瓜沙甜清凉,真好吃啊。吃第三块,居然有若有或无的香味钻鼻,阿芳说这是吃出西瓜的最高境界,吃出花香来了。我说真的有花香呀,一阵风过,几朵玉兰花瓣飘落在我们脚边。院门前栽种着好大一棵玉兰树,我们就坐在这棵玉兰树下,抬头望去,洁白硕大的玉兰花绽满枝丫,香味弥漫院落。

转身看向小院,院门开了一扇,几盆绿植静立门前,院中晾着刚洗晒好的床单,随风摇曳,洗衣粉的清香依稀可闻,透着普通人家的温馨日常。

阿芳伸手揽过我的肩说,不必羡慕,你也可以拥有,人生那么漫长,每个人都会经历特别艰难的时刻,但时间不会把任何人抛在原地。生活是自己的感受,不属于别人的看法,专注自我,与生活的不完美握手言和,不要原地打转,将精力花在值得的事情上,我们总能嗅到每个季节的花香。

我点了点头。阿芳说,这个小镇的酸菜鱼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酸菜鱼。而我和她一起,在这个小镇吃到过最好吃的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