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草齐生,莺飞蝶双戏。空堂坐相忆,酌茗聊代醉。”孟浩然的《清明即事》带我们“穿越”至唐朝“清明”,今人竟也毫不“违和”,可见“清明”的传承赓续至今不辍。至于“清明”由何而来,古人倒也颇为讲究。
“清明”,它来源于八风之一的“清明风”,进而转化成二十四节气的“清明”节。就是说,把风名、节气名,天衣无缝地结合到一起。截至目前,二十四节气的最早记载,出自西汉前期淮南王刘安和门客撰写的《淮南子》。在第三卷《天文训》中,对二十四节气名称、理论依据、运行顺序、气候特点等,就有完整、科学的记载,至今已经2160年。
如在《天文训》中说:“明庶风至四十五日,清明风至。”《地形训》中又说:“东南曰景风。”“春分”时节吹来的是东风,叫作“明庶风”。四十五天以后,“立夏”时节刮来的东南风,叫作“清明风”,又叫“景风”,就是今天所说的夏季风。“清明风”吹来,冬季风消失,温暖而清新;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生机盎然。
而为什么叫“清明”呢?《礼记注疏》中说:“清明者,谓物生清净明洁。”《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三月节。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清净”“明洁”,就是汉代学者郑玄、唐代学者孔颖达的解释。
清明节的时间是怎么测定的呢?“清明”,公历定在每年的4月4日或5日,太阳到达黄经15°时开始。众所周知,二十四节气是阴、阳合历,《天文训》中有“十九年七闰”的规定。比如今年,清明节就在农历闰二月十五日。
清明既是节气也是节日。清明节,又称踏青节、行清节、三月节、祭祖节等,其间民俗活动也颇多,主要有扫墓、寒食、踏青、荡秋千、蹴鞠、插柳等。
踏青,就是春游。《论语·先进》中记载:“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五六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就是孔子和弟子们的春游活动。踏青,后来演变成了广泛而普及的士女游春活动。唐代极为盛行。唐人李淖的《秦中岁时记》中说:“唐上巳日,赐宴曲江,都人于江头禊饮,践踏青草,曰踏青。”上巳日,即三月上旬的巳日(三国魏朝以后,改在三月三日)。诗人杜甫《丽人行》中写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诗人刘禹锡《竹枝词》中写道:“两岸山花似雪开,家家春酒满银杯。昭君坊中多女伴,永安宫外踏青来。”永安宫,在今重庆奉节县城内,这里是刘备托孤和驾崩的地方。可以知道,刘禹锡描绘的是三峡一带的踏青场景。
荡秋千,这是一种古老的娱乐游戏。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最适合做这种游戏。唐代学者欧阳询撰写的《艺文类聚》卷四中说:“北方山戎,寒食日用秋千为戏。”这里记载说,北方少数民族山戎,非常喜欢这种游戏。唐、宋两朝,盛行荡秋千。宋代文学家苏东坡的词作《蝶恋花·春景》中写得好:“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这里说,墙里少女荡着秋千。墙外行人经过,听到墙里佳人的笑声。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点绛唇·罢秋千》中写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这位少妇,荡罢秋千,起身懒得揉搓白嫩的双手。可以知道,荡秋千,是当时男女十分感兴趣的游乐。
蹴鞠,类似于今天的踢足球,这是一种跟军事训练有关的活动,古代归于“兵家”的“技巧类”。东汉班固的《汉书·艺文志》中记载:“《蹴鞠》二十五篇。师古曰:鞠以韦为之,实以物,蹴蹋之,以为戏也。蹴鞠,陈力之事,故附于兵法焉。”这就是中国最早的足球专著。《后汉书·梁冀传》中说:“梁冀性嗜酒,能挽满、弹棋、格五、六博、蹴鞠之戏。”其中就有拉弓和踢球两种。在《水浒传》中记载:高俅曾事枢密都承旨王铣,因善蹴鞠,获宠于端王赵佶。赵佶,就是宋徽宗。高俅,因为踢球,而当上了太尉。这一帮君臣,最后导致了北宋的灭亡。
清明节还有插柳的习俗。其中说法之一,就是纪念春秋晋国贤人介子推。介子推守节明志,被烧死在大柳树下。晋文公将柳树赐名为“清明柳”。戴柳、插柳就成为民间习俗。唐代诗人韩翃的《寒食日即事》诗中写道:“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描写了都城长安遍栽柳树,满城飞絮飘舞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