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一盘小龙虾、一瓶冰啤酒,是合肥街头市民消暑的日常。
在合肥老一辈人眼里,小龙虾被唤作“蚂虾”,两只大钳子高高挥舞,震慑着“老饕”伸手捕捉的企图。菜市场里水产区,小贩们用椭圆形的红色塑料盆把小龙虾按重量分好,等待着顾客挑选。小龙虾单个的重量是按“钱”计算的,1钱等于5克。虽然名讳有“小”,小龙虾却以“大”为优,单个重量在7钱至9钱,也就是35克到45克,价高而味美。外壳颜色也是“老饕”挑选小龙虾特别注意的细节,微微泛着青色最好,肉质饱满,虾壳轻薄,烹饪时极好入味。
吃小龙虾,图个新鲜。怎样保证它的新鲜呢?传统的合肥烹饪手法是油炸。高温油炸可以让小龙虾快速脱水,保持肉质的爽口弹性。小龙虾的颜色也因高温变得红彤彤的,这是刺激味蕾的诱人光泽。
走在合肥街头,透过一家家小龙虾店的玻璃窗,可以窥见小山般堆放的油炸小龙虾。摆放的龙虾越多,说明店家生意好、客流量大,敢进这么多食材。有的店主艺术灵感迸发,用筷子把油炸好的小龙虾盘起来,远远看上去,像是盘踞着准备腾飞的红龙。
合肥是一个喜欢吃卤味的城市,享用小龙虾也不例外。小龙虾本身没有味道,卤汤就是它的灵魂。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等天然香料的味道在沸水中激发出来,各自特有的香味相互成全,融汇成散发繁复香味的卤汤。每家龙虾店的卤汤制作技巧都是核心机密,跟独门功夫一样不会轻易外传。油炸好的小龙虾放进烧热的卤汤炖煮片刻,每只虾都充分吸收卤汤的精华。蒜泥更是烹饪合肥卤味小龙虾必不可少的辅料,浓郁的蒜香掩盖住小龙虾的水腥味,带给唇齿舌喉欲罢不能的味道。
吃小龙虾,不戴手套,才能享受吮指的快乐。在那红艳艳的一堆小龙虾里挑一只最大的,掰开虾头,汁水便顺着手指往下滴。把虾壳剥干净,虾尾白皙的弹肉就露了出来。当舌尖触碰到香鲜的卤味,牙齿嚼到嫩弹的虾肉,满脑子只会想一件事:下一只在哪里?
吃小龙虾是有社交属性的。人们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抑或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却不能一边发送手机信息、一边品尝小龙虾。剥虾、吃虾,把缠人的手机放下,朋友间有了更多面对面交流、心与心的贴近,这也是小龙虾经久不衰的秘密。
暑气蒸腾,华灯初上,辛苦一天的人们卸下疲惫,在路边小摊桌围坐在一起,品龙虾、喝啤酒、“侃大山”。一盘盘小龙虾满足了食客挑剔的味蕾,又成全了养家糊口的营生,这是刻在老合肥人脑中的记忆,也是新合肥人夏日的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