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绽放

■ 刘萍

版次:11  2022年06月24日

作家张爱玲在她的作品中多次写到无为州的男人、女人还有美食,因为张爱玲的祖母就是李鸿章的大女儿,李鸿章家族在襄安有耕地,有仓房,其中一部分是她祖母的陪嫁,所以张爱玲笔下的,应该是无为州的襄安。

一句“先有襄安县,后有无为州”曾让襄安人傲娇好多年。在河运兴盛的年代,襄安也确实风光无限。小镇虽不大,但是集市昌茂,人声鼎沸,繁荣的经济对周边乡镇也产生了巨大的辐射效应。

襄川小学,曾是无为抗日的堡垒。仅在1939年,就有新四军军长叶挺、师长罗炳辉还有美国记者史沫特莱等先后到此发表演讲。襄安中学在很长时间内,同无为中学、无为一中形成鼎足之势,特别是恢复高考后的十多年,其办学成就令人仰视,那时从襄安中学走出来的校友,如今很多是国内国际所在行业的翘楚。

当热闹的水运码头随着慢悠悠的时光走出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多的襄安人也随着城镇化大潮走出了古镇。政府希望为古镇注入新的活力,开始建设新街。人们很快像种庄稼一样,把新街种满了房子,很多老街的居民像蝉蜕壳一样把祖祖辈辈住过的房子丢在了旧处。

老街冷落、衰败下来,曾经的礼俗秩序也日渐式微。襄安逐渐成了一个“失落的贵族”——杂乱的镇容镇貌,难以收拾的人心的山河,千年古镇像个被掏空的坛子,一天天地装满了人们的叹息。

最能代表襄安繁华历史的是南关老街。当穿行在弯弯曲曲的小巷,两边那一块块刻字社、浴室、艺术照相之类的招牌,让古镇看起来像一位老者,虽让我们时时与旧时光相遇,可眼前又浑浊一片。老街缺少了人烟,也就失去了鲜活的日常和永恒的灵魂,这也是很多古镇的命运。

老街长满了皱纹,这皱纹里藏着许多故事。在一座两层小楼的斑驳外墙上,挂着“王前故居”的牌子。王前,一位开明乡绅的女儿,就是从南关出发,走上了革命道路。战争年代,王前和刘少奇结为伴侣,并育有一儿一女,但两人后来在历史的漩涡里走散。我没有推门进去,但我知道这屋里潜藏着人生的纠结与无奈。

近年来,很多襄安籍学人在热心搜集、整理古镇的历史文化。但历史和文化不仅用来收藏,还要走到现实中开口说话,要通过为今人发放红利,来不断制造回响,这样文化才能生生不息。

老街的修复整治还需要一个机遇,但襄安发展的大合唱已经开始,这歌声在乡村振兴的大潮中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气势,进而回声四起。

虽然今天网络发达,但当我知道襄安镇竟被遥远的外地人羡慕时,还是吃惊不小。那一次,重庆市一个区的农业考察团,十几位党政干部和农业专家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地来到无为,要考察当地的蓝莓种植基地。这个区正在大面积推广蓝莓种植,但结出的果子却又小又酸,于是向各大农业院校的蓝莓种植专家请教,专家们全都手指一个地方——无为襄安,这儿种植有数千亩蓝莓。

蓝莓,漂洋过海来到襄安后,长得又饱满又滋润。采摘季到来时,那一望无际的青枝绿叶间,挂满了一串串圆嘟嘟、紫通通的果子,摘一颗放到嘴里,汁多味甜,颊齿生香。当考察团成员盛赞襄安蓝莓时,我对“墙内开花墙外香”这句话的理解,变得更加深刻。

如果说襄安是一棵古树的话,每一个襄安人都是树的种子。一些走出去的企业家、本地能人,把梦想浇进故乡的土地,在襄安书写了一部部农业产业化杰作——襄禾梅园、九丰生态、雨露生态、中亚生态、瀚林农业、文思农业。这些产业,给农民增加收入,也给农村增添了活力和希望。

入夏时,襄安的色彩最为绚烂、浓郁、奔放。襄禾梅园内,盛开的紫薇,一大片一大片,艳丽无比。微风过处,这红色的波浪起起伏伏,摇晃着我们每个人心中灼灼的田园梦。葳蕤的藤蔓上,沉甸甸的吊瓜像灯笼一样,把这一方天地照得温暖而明亮。我抚摸着吊瓜浑圆的肚皮,就像抚摸着孕育中的乡村,生命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热烈而欢腾。我有一种久违的亲切、熟悉与感动,这是我们生活的源头,一任时代变迁,唯有土地不可辜负。

土地上有了丰饶的收获,四季更迭里有了醉人的芬芳,这就是襄安古镇的再一次绽放,也是乡土中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