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芳草牙膏的故事

■ 程嘉楷

版次:11  2022年06月17日

弹指一挥间,我由参加革命工作时的16岁小青年,到如今已年届九旬,名副其实是个“老报人”。这里选取我的新闻履历中的一个故事,以说明安徽日报在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中所发挥的作用。

想讲述的,是我与芳草牙膏的故事。1981年的10月初,省政府召开省长办公会议,讨论进一步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实施国民经济的调整、改革、整顿、提高方针,优先发展与人民生活密切相关的轻工业的问题,加快国家积累步伐。时任中共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省长张劲夫主持会议,省直相关部门负责人参会。我当时任安徽日报工商组组长,到会采访。

会议在讨论我省优先发展轻工业问题时,在关于合肥日用化工总厂生产的芳草牙膏积压胀库问题上,合肥市政府与省商业厅进行了激烈讨论。合肥市政府负责人表示,党中央号召优先发展轻工业,加快社会主义建设步伐,合肥市创新研制的芳草牙膏具有消炎止血功能,很受市场欢迎,企业员工积极增产。但由于商业部门不卖力,造成产品严重积压,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希望省里帮助解决芳草牙膏严重滞销胀库的问题。但省商业厅负责人认为,商业部门是按计划完成芳草牙膏销售任务的,合肥芳草牙膏大量积压,是工厂盲目生产酿成的苦果。行情看好,适量增产是好事,但不能盲目增产,而要以销定产,逐步增加产量,不能随心所欲蛮干。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张劲夫同志一时难以决断,指示要尽快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找出问题症结,提出解决芳草牙膏积压胀库的办法。

只有查清原因,才能解决芳草牙膏积压滞销的问题。作为安徽省委机关报,应当为领导分忧解难;作为安徽人民的报纸,应当为人民服务、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党报记者的职业责任感,推动我调查此事。因为工作原因,我们与新华社上海分社有业务交流。我立即求助对方,请求帮助调查芳草牙膏在上海市场的销售情况。

很快,新华社上海分社的新闻调查稿件如约而至,让人喜出望外。新华社记者用生动的事实说话,通过对上海市百货公司日用品百货批发站和上海市多家百货商店营业员与顾客的调查,结果显示芳草牙膏在上海外地牙膏中销量高居首位。在报社总编辑和各部门的高度重视下,《安徽日报》对新华社的特约新闻稿件作了特殊安排,10月12日在头版头条位置刊出,主标题《“芳草”牙膏在上海很受欢迎》,副标题“据上海市百货公司日用批发部统计,今年头8个月经营外地牙膏共24种,销售总量72万支,其中‘芳草’销了41万多支”。同时,在一版刊发《京城处处寻“芳草”》的报道,借以表明“芳草”不仅在上海很受欢迎,在北京也受到消费者青睐。

稿件刊出后,省领导非常重视,当天即约谈商业部门领导,严肃批评了机关官僚主义作风,制订销售芳草牙膏计划脱离实际,造成芳草牙膏严重“积压”。随后,省委召开常委会,讨论优先发展轻工业问题,决定从国外引进一条牙膏自动化生产流水线,以增加产量,满足全国人民的消费需求。

本报的这一组特别报道,具有真实性、权威性、针对性,在全省以至全国产生很大影响,对我省化解工业与商业的矛盾发挥了重要作用。工业与商业部门由此统一思想,携手合作,疏通销售渠道,扩大销售网点,使芳草牙膏实现增产,产品行销国内外。当时,国家轻工业部就本报芳草牙膏的报道,向全国通报表扬。

1992年9月出版的《安徽大辞典》有关“芳草”牙膏的词条记载:“合肥日用化工总厂建于1957年,1980年总产值1768万元,1989年上升到1.6亿元,利税1839万元。”10年间,企业仅利税一项,就超过了10年前的总产值。

回顾我在安徽日报的采访生涯,总有一些挥之不去、难以忘怀的故事。虽已近耄耋之年,我依旧为我热爱的这张报纸感到无上光荣,为我曾在安徽日报工作感到庆幸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