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百花文艺出版社推出中国首部生态文学年度选本;近几年,阿来、陈应松、张炜等知名作家纷纷投身生态小说创作;去年,“生态文学”第一次写入中国作协工作报告。一股生态文学的热潮已经悄然而至。
生态建设,文学能有何为?一批优秀作家以笔为帜,以创作精品作答。陈应松的长篇小说《森林沉默》堪称其神农架系列小说的集大成之作;阿来的“山珍三部曲”持续关注藏区生态如何面对时代挑战;张炜的《我的原野盛宴》展现了胶东半岛的自然生机与天人合一的意趣;迟子建的《候鸟的勇敢》将底层人民的温情故事与生态环境的守护实践融合得丝丝入扣。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原野大地、山川物候,以故事形式来讲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激发人们尊重自然、敬畏生命的意识,将生态的重建寄予人心的重建。
越来越多的优秀作家,以更宏大的视野审视人的生存及其与自然万物的关系。有意思的是,这些年很多作家有意疏远都市,到乡村和边地生活,在自然中徜徉思索,以一草一木搭建自己的文学“小庙”,构筑一方精神家园。作家陈应松说,“脚上没有泥巴的人,无法建构自己的文学大地。”身体力行、身入心入,他们笔下的自然不是风花雪月的怡情、猫狗虫鱼的安慰,而是接续“道法自然”的传统人文情怀,内含真切的痛感与深沉的思考。走出书斋、扎根大地,真正热爱自然、践行生态理念,才能奉献出有审美和思想价值的生态文学精品。
文学是现实的回响,生态文学的出现适逢其时。但也得承认,今天传统严肃文学尚且被边缘化,生态文学会不会也曲高和寡?在图像、视频传播大行其道的时代,作家笔下的自然应散发怎样的独特魅力?除了回归天人合一传统理念,生态文学如何对接科技进步和社会发展的步伐?回答好这些问题,这种文学样态才能在更多读者心中生根。显然,今天的生态文学,不是简单地提倡回归原始生活,不是传统的寄情山水、托物言志,其视野应包括更宏大的当下政治、经济、科技现实。作家在回归自然的生活态度外,要走进生态建设的广阔实践,进入环境保护的火热现场,直面生态保护和治理的难题,从更高维度反映人与自然的关系,作品才更有深度、广度、温度,更能引发现代人的共鸣。
文学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生态文学不能直接改变生态现状,但能改变人的思维和观念,甚至能改变人的生活方式。《寂静的春天》推动人类现代环境保护运动风起青萍,《伐木者醒来》肇始了当代中国森林保护观念先行。前些年,韩少功隐居湖南汨罗乡下写出《进步的回退》,则身体力行一种物质简朴、精神丰盈的生活。如今,用文学讲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成为很多作家努力的方向。诗意勃发中有怎样的观察思考?万物兴歇中蕴含着怎样的精神信仰?叩问人性后激发出怎样的现实改变?我们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