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娱乐式阅读”唱主角

■ 周慧虹

版次:11  2022年04月22日

国民阅读率近些年有提升的趋势。不过值得关注的是,这种阅读回归中,有着“娱乐式阅读”越来越盛的势头。

稍加留意不难发现,当下很多畅销书都偏爱轻松愉悦的风格,即便是严肃、经典的内容,也往往经过了漫画、戏说等方式改头换面,以便迎合对阅读越来越缺乏耐心的人。有学者指出,在娱乐文化背景下成长的年轻人,忍耐没有笑点、没有兴奋、没有生动言谈方式的时间非常短。更有媒体人评论,如今很多所谓“学习”,已经脱离了对真知的求索,不是让人克服枯燥去获得新知,而是迎合人“厌恶枯燥”的惰性,把需要硬啃的知识,再生产为表面有趣却失去原质营养的“知识点”“金句”“成功学鸡汤”,这实际上不是滋养,而是娱乐工业对人们眼目的封闭、心智的消耗。

知识无涯,而生命有限,把有限的生命消耗在“娱乐式阅读”中,势必导致一个人的阅读能力愈益下降。

先贤的阅读心得,自然有借鉴意义。郑板桥以诗书画“三绝”闻名天下,与他深厚的文化底蕴密不可分。在他的著述当中,论及读书治学之道处不少,今日观之,颇多闪光之处,或可为治疗“娱乐式阅读”开出良方。

论及阅读,《板桥自叙》有云:“能自刻苦,自愤激,自竖立,不苟同俗,深自屈曲委蛇,由浅入深,由卑及高,由迩达远,以赴古人之奥区,以自畅其性情才力之所不尽。”勤奋力学,有主见,不依附流俗之见,由浅入深,直探古人真意,是郑板桥对自己读书治学历程和经验的总结概括。

阅读不能总是轻松惬意,能真正获得心灵滋养的阅读,往往需要忍受某种枯燥,投入深度注意力。郑板桥读书读得好,首要便在于“能自刻苦”,对硬阅读不畏惧不躲避。他勤于诵读,“每读一书,必千百遍。舟中、马上、被底,或当食忘匕箸,或对客不听其语,并自忘其所语,皆记书默诵也。”如此刻苦用心,与现今很多人读书有一搭没一搭,只图享受过程而不讲求实际结果,最终效果焉能同日而语?

阅读要找准方向,不畏艰难,还须懂得“善读”。读书要有所选择。不是什么样的书都值得读,板桥曾曰:“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最是不济事。眼中了了,心下匆匆,方寸无多,往来应接不暇,如看场中美色,一眼即过,与我何与也。”在其看来,“《五经》《廿一史》《藏》十二部,句句都读,便是呆子。汉、魏、六朝、三唐、两宋诗人,家家都学,便是蠢才。”一味读浅层次的书,热衷于看网络资讯、各种段子,流连于短视频,当然没有读经典、收“干货”获益来得大。

读书得学会思考,才容易读通读透,使之为我所用。要带着问题去读,不懂就问。在郑板桥看来,“学问”二字,要拆开来看,学是学、问是问,只学而不问,虽然读书万卷,只是一条钝汉,终不开窍。“一问不得,不妨再三问,问一人不得,不妨问数十人,要使疑窦释然,精理迸露。”要学会问自己、问他人,问的过程就是思考的过程,经过自己的思考,才是真理解、真明白。现在不少人阅读习惯于吃“现成饭”,习惯于速食别人掰开揉碎后的“营养米糊”,任由自己的头脑沦为别人思想的“跑马场”。如此阅读,是否有助于增强自身的知识消化能力,是否有助于强健一个人的精神筋骨,怕是要打个问号。

阅读,未必完全意味着苦读,但无论如何,一味推崇放纵自我的娱乐式“悦读”,实不足取。很多时候,尝试在潜心静读中沉思默想,并尽可能通过“输出”吸收固化学到的知识智慧,可让自己活得更充实、更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