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是农历壬寅年，也称虎年，闲暇之余，我曾品赏了《张善孖画虎册》，深为他所绘的虎所倾倒，那独具艺术魅力的虎画让人百看不厌。

张善孖，名泽，字善，一作善子，又作善之，自号“虎痴”，张大千的二哥，现代名画家，人称“虎公”。他特别喜欢画虎，也最擅长画虎，以绘虎闻名于世，素有中国绘虎大师之称。他一直在画虎艺术上孜孜以求，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其所画之虎，色彩斑斓、纤毫毕现、形神兼备、威风凛凛，堪称画坛一绝，令人难以企及。林语堂先生直言：“善子先生和山君是十分昵近的。他画的老虎，凡一肌、一脊、一肩、一爪等，无不精力磅礴、精纯超人！”

翻阅《张善孖画虎册》中所收集的12幅虎画，主角同为虎，画面却各有千秋：或雌雄结伴，或单独出没，或三虎同现，或以老携小；虎的行动，或盘踞，或长啸，或奔袭，或跳跃，真可谓虎虎生威，活灵活现，呼之欲出。尤其是这些虎画中多有题画诗，诗情增添画意，画意映衬诗境，诗画交映，倍添情趣。张善孖所绘的虎画落款，常撰“虎痴”“善孖”“虎痴善孖”“虎痴张善孖”“张善子”等。

画册中有幅独虎图，我尤其喜爱。从画面中可见，背景有一大瀑布从山间飞流直下，泄入山下潭中，溅起的水雾弥漫山谷，瀑布对面有一巨崖，一头威武雄壮的老虎站立于巨崖之上，居高临下，扬起虎尾，虎视眈眈，抬头眺望前远，张开大口，露出锐牙，尽显山中之王的雄风。画中所题的诗句：“登高一啸濶无边，猛气横飞欲上天。但见扶桑红日起，眈眈极目逐当前。”给人以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感受，更是凸显了此幅老虎画的独特艺境。

据说张善孖拿起画笔可从老虎的任何一个部位动笔，都能下笔如神、泼墨自如，精湛的技艺得益于他多年对老虎的细微观摩和长期写生。据《张大千传》中介绍，张善孖、张大千兄弟俩曾在苏州豢养过一头老虎，期间，张善孖以虎为伴，不断观察、朝夕揣摩老虎的一举一动、饮食起居，他对老虎的形态、姿势、习性、表情等了如指掌，使得他的绘虎技艺达到了空前高度。

张善孖、张大千感情很好，为了张善孖在虎画上独领风骚，尽管自己所画的老虎和张善孖所画的老虎不分上下，但张大千对外总称自己不会画虎，好让二哥在虎画上独享其名。有趣的是，张大千曾于酒后戏作一幅六尺中堂《虎啸图》，精于画虎的张善孖见之大喜，对之评价甚高，还亲笔为《虎啸图》补墨题诗，锦上添花。后来求大千画虎者络绎不绝，其中一家画商奉承大千“画虎技艺绝伦，胜过乃兄”，并以十倍于张善孖的润笔求购虎画，大千对此人褒己贬兄大为反感，于是书写“大千愿受贫和苦，黄金千两不画虎”的条幅贴在画室门上，以示不再画虎，成为画坛一段趣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