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文化论坛,颇有些“辣味”。曾有不少学者表达了对文学批评现状的不满,指出了目前存在的一些令人痛心疾首的现象,比如过于被规范化生产的批评文字,只在一个模糊的主题上打转,却无法指出作品存在的真问题;过早学会了论文腔或流于单一“学院派”,通篇充满行业“套话”甚至“黑话”,不忍卒读;以“贴标签”分类法粗暴套用于一群作家或作品,说服力寥寥……当“炫技式”“流水线作业”占了上风,见性情、有温度、引共鸣的评论尤其令人怀念。只有打磨好文艺批评这把“利器”,彰显其褒优贬劣、激浊扬清的时代功能,才能发挥好文艺批评对于文化强国建设的作用。
在当代中国文艺多样化发展中,当代文艺批评的价值观念也呈现出多元状态,但似乎有些无所适从,不但缺位,而且缺信。所谓“缺位”,就是有些文艺批评对优秀作品弘扬不够,对不良倾向抵制不力,对文艺发展的内在规律以及未来趋势等研究不深。所谓“缺信”,就是有些文艺批评的社会公信力下降,尤其是红包评论、友情评论等文艺批评功利化倾向不容忽视。比如,每当一部电影上映时,网络上都会出现不少或“捧”或“杀”的声音,其中不少评论变成了“收费项目”,不外乎为当事人赚个人气。再比如某位作家出了新书,往往是邀请圈子里熟识的好友写评论,其内容当然不乏连篇累牍的吹捧之词。
关于文艺作品是否可以进入市场的争论从未停止。文艺作品一旦成为商品进入市场,必然会受到商业规律的支配,商业包装在所难免。文艺批评是一条红绳,一头连着文艺创作,一头连着大众的欣赏。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物质化现实中,80年代所构筑的理想人格、理想世界已不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因此,创作者们开始视点下沉,以平面展示手段代替深度追问,文艺作品不再一定要完成对世俗生活的超越。诸多文艺批评家也逐渐减弱对创作现状和大众需要的关注,因此难以形成足以引起社会普遍关注的理论话题。此外,由于受众局限特别是纸质媒体受市场生存要求的影响,文艺评论专版或专刊也逐渐减少。在时尚的流行文化等冲击下,文艺评论已被简约成“娱乐”的代名词,这都在无形中严重伤害着文艺批评的公信力,使“缺席”成为公众对文艺批评现状的最集中诟病。
面对多样化的文艺思潮和活跃的文艺创作,文艺评论常常表现得被动、窘迫、乏力,难以对当前的创作产生应有的影响。要改变目前文艺评论的这种窘况,充分发挥文艺评论的作用,就必须重塑文艺批评的公信力。作家肖复兴此前在《文化批评堕落,比不知所措更可怕》中曾建议道:“坚守并且以变应变重建文化批评的伦理,至为重要,除了要求批评家自律,还需要建设批评家独立的体制与机制,使得批评家能够挣脱商业社会中的各种利益链,发出自己独立的声音,树立起自己的公信力和权威性。”一方面,重塑文艺批评公信力,要立足实际,回归文本。文艺批评应扩大作者的覆盖面,多鼓励一线创作的作家、诗人,甚至是普通读者共同参与到文艺评论中来,不能让文艺批评成为一个小圈子里人的自说自话。文艺批评唯有面向创作实践、面向公众需求,触及并回答当下文艺创作面临的焦点问题,才能肩负起评点作品、引领鉴赏、梳理现象、引导创作的社会作用。另一方面,重塑批评公信力,要强化学术操守。学术操守就是精神的支撑,有了这种支撑,就能摆脱名缰利锁的诱惑与束缚,就能坚持不懈地追寻真理、修正错误,就有希望透过喧嚣浮奢的时尚华衮,捕捉到繁复表象背后的实质,揭示出文艺创作中带有规律性和必然性的东西,对文艺创作与鉴赏以切实的引导。批评家们应多介入现实,将自己的触角延伸到更为广阔的社会空间中去,对当下的文化现象、热点及时跟进,才能发出有见解、有品格、有温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