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看似普通的家书,薄薄的三页纸,是1938年4月,新四军四支队的年轻战士刘怀芝写给母亲和长兄的。
信的开头这样写到:
“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儿自前月寄信回来,但不知大人可收到吗?有好久了,未见大人回音,不知大人的贵体可康健否?儿经常担心与挂念。不知我长兄身体可强健否?儿也是经常担心与挂念他。”
和大多数家书一样,信里的问候与挂念简单而朴素。然而,不一样的是,此时日军已侵占我国东北及华北和华东的部分地区,战火蔓延到刘怀芝的家乡安徽。滁州陷落、巢湖陷落、临淮关陷落、蚌埠陷落,“国将不国,家何能存?”作为儿子和兄弟,刘怀芝这份家的牵挂显得格外沉重。
刘怀芝,出生于六安西部山区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0年参加红军。1938年2月,他所在的红28军被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随后遵照中共中央指示,这支部队从湖北省七里坪出发,东进抗日,并在巢湖蒋家河口首战告捷,率先打响新四军对日作战第一枪,拉开了华中游击战的序幕。
有战斗就会有流血牺牲。在刘怀芝笔下,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生离死别,只有无法尽孝的愧疚、为国尽忠的信念以及将日寇赶出中国的决心。
让我们再来看看这封信。“因弟脱离家庭很远,不能回来照应家庭家中各种事情,总希望长兄在家有吃苦耐劳的耕作,弟真是感恩不尽。”“长兄啊,弟真是不懂天理,对母亲大人没有一点的孝心,这也是因为敬忠的关系,不能尽孝,等候一时把日本消灭下去,中国得到永久的太平,本人就回来感谢大人与长兄恩情。”虽然无法尽孝膝下,但刘怀芝相信,一时的分别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聚。
在信的最后,那醒目的六个大字——“抗日胜利万岁”,让我们看到了这位小战士对抗日必胜的信心。面对极其野蛮、极其残暴的日本侵略者,具有伟大爱国主义精神的中国人民没有屈服,而是凝聚起了同侵略者血战到底的空前斗志,坚定了抗日救国的必胜信念。
遗憾的是,刘怀芝没能看到抗战最后的胜利。就在寄出信的第二年,在一次战斗中,他英勇就义,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他没有踏上回乡的路,也不能回乡孝敬母亲与长兄了,永远地长眠于这片他守卫的土地。
家书纸短,家国情长。几张薄薄的纸片,承载着几千年来生生不息的民族精神,它植根于中华大地,流淌于亲情血脉。时至今日,当我们重温历史,重读先烈们的抗战家书,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硝烟和苦难,感受到先烈们集温情和豪情于一身的家国情怀。
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有多少忠魂埋骨他乡,又有多少封家书变成遗书。在民族存亡的危急时刻,正是无数像刘怀芝这样的革命英烈,舍小家、顾大家,以气吞山河的气概、舍生忘死的奉献,在中华民族史册上谱写了辉煌璀璨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