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元选择中实现自身价值

■ 刘 振

版次:05  2021年10月26日

近日,“长沙一位名校硕士生失业后开摩的”的新闻冲上热搜。视频中,这位已届中年的摩的司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强烈反差引发网友关注。

该硕士生曾就读于中山大学,通过英语专业八级考试并曾在培训机构任校长。当这些光鲜的履历与“失业后开摩的”联系在一起,各种看法随之而来。有人深感惋惜,觉得当事人“浪费学历”“读书无用”;有人说凭劳动吃饭不丢人,这是努力生活的体现;还有人认为社会对中年失业者的包容度太低,“中年人太难”。面对舆论纷扰,当事人接受采访时态度却很豁达:“跑摩的只是暂时过渡,并不认为自己跑摩的就是浪费学历,如果什么都不干在家待着,才是真正浪费学历。”

将网友的各种看法与当事人的解释相对照,不得不说,网友的看法有断章取义、过度阐释之嫌。当事人因为“双减”而暂时失业,开摩的只是短期体验而非长期选择,将其视为“高学历、低就业”的典型进行传播,恐怕是不顾事实、盲目评价。再者,当事人发布自己开摩的的视频,虽未刻意炒作却获得广泛关注,他还表示会在短视频领域继续探索,转型虽痛却未来可期。如果将他一时的低谷当成是“读书无用”“中年人太难”的证明,恐怕只是片面迎合某些人的消极情绪,无益于个人乃至社会的心理建设。互联网时代,人人都可以发声,如果不是理性全面地看待事物,很容易陷入煽动情绪的误区,对此应当警惕。

抛开网友的误读,这件事引发的舆情中真正值得思考的,是一些人对于学历与职业之间关系的刻板成见。长期以来,“学什么专业只能干什么工作”的僵化观念根深蒂固,认为高学历匹配好工作、高工资理所当然,否则就是自降维度、埋没价值,不仅人生失败还浪费了教育资源。前有北大毕业生卖猪肉,今有清华毕业生干家政,再到“名校硕博扎堆应聘中小学教师”,体现出的都是这种认知焦虑。诚然,从人力资源有效配置角度看,“专业对口”当然最好,“用非所学”是否人才浪费也值得探讨,但首先应该明白,随着高等教育日益普及,高学历人才“溢出”至较低的工作岗位是一种必然。承认这种变化是必然现象,才能打破僵化观念,以发展的眼光看待新问题。

单纯站在毕业生角度,靠高学历找到一份传统意义上的好工作越来越难,是“学历贬值”。但如果站在社会发展角度,这是全社会人力资源水平提高的表现,可以带动方方面面发展。况且身处互联网社会,新兴职业具有相当大的多元性与流动性,在这种大背景下,名校毕业生面对社会竞争,多元选择、跨界流动当是平常。进一步说,当人们对破除人才评价“唯学历”拍手称快,就应该认识到,高学历不一定匹配好工作、名校生也有失业风险正是破除“唯学历”的结果之一。打破“唯学历”枷锁,必然让个人承担更多自我发展的责任,这个过程起起落落亦是难免,无须大惊小怪。什么时候当“名校硕士失业后开摩的”之类事件不再成为新闻,或许才体现了人们就业观念的提升。

以发展眼光看待新问题,并不等于对当事人失去温情、理解与尊重。恰恰相反,当个人承担更多责任与风险,对每位追求理想、不负生活的打拼者给予理解、致以敬意,是社会应有的温度。很多网友认为,人到中年转换赛道,必然要经历阵痛,相较那些遇到挫折就选择“躺平”的人,这位乐观的摩的司机值得点赞。的确,人生浮浮沉沉,能屈能伸是一种可贵的品质。能够放下身段开摩的,说明他不乏直面挑战、从头开始的勇气;利用英语特长拍摄短视频引发关注,恰恰说明多年读书没有白费。人生转角处,或许就是柳暗花明。无论是否拥有名校学历,不管处于什么年龄阶段,只要热爱生活、努力奋斗,都能赢得社会认可和尊重,都能在多元职业选择中实现自我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