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消夏图

■ 秦延安

版次:09  2021年07月23日

入伏之后,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现代人有电扇和空调用以降温消暑,古代人,在盛暑时去乡村、山野消夏避暑,成为一种习俗。清代画家石涛的《江村消夏图》便是对此习俗的最好阐释。

该图为纸本立轴,纵96厘米,横50.5厘米,是石涛存世的山水画代表性作品之一。该画以山为王,构图新奇。画面正中,一山突起,异峰鹤立,气势恢弘,画面右上方,群山紧随,用湿笔通过水墨的渗化和融和,构筑出山地清幽之境。山后茅屋用淡墨勾勒,使其隐约山水之间,为作品场景中增添了平实清新而又悠远简淡的气氛。远处,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山林在简淡的笔墨中消失于天际,平添出一股悠远深邃之气韵。画面前部,用浓重滋润的笔墨,特写出各种杂树。笔法或勾或抹,技法不一,勾画出盘龙虬枝的松树,高耸云天的云杉,拔地而起的白杨,还有挂满果子的果树等。树形不一,姿态万千,互为揖让,构筑出一片阴凉之处。树木丛中有飞瀑流泉窜出,河水清亮,石上苔藓丛生,散发出清凉之气。一消夏者背对着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仰眺沉思。远山苍翠,村舍隐隐,山谷空幽,一桥飞架两山,山风悠悠,让人心生凉意。

画面右上,作者题云:“水郭江邨首夏凉,绿荫深处旧茅堂。新茶嫩笋消开日,更爱荼蘼落雪香。夏五月客金斗之明教台,为吕对先生博正……”这是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夏五月。石涛应清朝工部尚书李天馥、太守张见易二人的邀请,从扬州来到金斗(今合肥)的明教台(亦称明教寺,或铁佛寺)进行游览,该画正是作于此时。正是夏至时节,天气暑热,水郭江邨,绿荫深处,凉意浓浓,正是避暑好去处。

纵观整个画作,场面宏阔,布局新奇,远近相携,意境翻新,并加以局部特写,透露出一股清新淡雅、空洞灵透之意。画中以浓墨破淡墨、淡墨破浓墨之破墨法,表现出山川的氤氲气象和深厚之态,使得整个山川入怀,草木入心,让人顿生凉意。

石涛是明末清初著名画家,原姓朱,名若极,广西桂林人,是明朝靖江王朱亨嘉之子。他在幼年时遭逢巨变后出家为僧,驻锡于安徽宣城敬亭山广教寺,后半世云游。早年其画风疏秀明洁,晚年用笔纵肆,墨法淋漓。石涛与弘仁、髡残、朱耷合称“明末四僧”。

三百多年前,石涛与友人坐于林间,以画画消夏;三百多年后,后人们以赏画避暑。画中有清风,心静自然凉,所谓大家,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