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历史人物“活”起来

■ 韩小乔

版次:11  2021年07月09日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觉醒年代》《中流击水》《光荣与梦想》《理想照耀中国》等优秀影视作品持续热播,众多过去鲜为人知的革命故事被搬上电视屏幕,李大钊、陈独秀、陈延年等重要历史人物走入公众视野,带领人们重温那段壮烈而峥嵘的革命历史。

“历史书中短短的几行字,就是先烈的一生。”如何把历史人物塑造好,不仅涉及传统文化在当下社会如何被认识的问题,也与历史人物影视改编艺术内涵的界定息息相关。在一些影视作品中,历史人物塑造要么扁平化、脸谱化、简单化,不够立体丰满,让人提不起兴趣了解;要么披着历史的“外衣”,罔顾历史事实,违背常识常理,东拉西扯、胡编乱改、博人眼球。近年来饱受诟病的“抗日神剧”就是如此,“我军”无所不能,“敌军”被动挨打,剧中人物说着耳熟能详却生硬教条的台词,引人反感。

而近期的《觉醒年代》等影视作品,之所以能引发观众强烈共鸣,关键在于对历史人物的形象塑造比较饱满立体、贴近大众,没有出现简单粗糙的对号入座。

在真实性和虚构性之间寻求平衡。历史人物塑造虽具有审美特性,但历史事实作为基本前提仍然是无法逾越的存在。《觉醒年代》依托大量史实,以一种严谨客观的态度,重述历史事件,重现历史人物。同时,在不大幅改动历史人物形象的过程中增强戏剧张力,使人物行为既符合观众的审美心理期待,又没有脱离以“史实”为中心的基本定位。剧中李大钊和陈独秀曾多次走过一条长长的、泥泞的道路,他们相互扶持、有说有笑,这条泥泞之路代表着“觉醒之路”,充满坎坷,但革命先驱矢志不渝。叙述史实处举证铿锵、令人折服,虚构戏说时又丝丝入扣、动人心魄,在高度尊重历史的基础上有所创新,让真实人物在历史中穿梭行走,仿佛带领人们阅读了一本品质精良又鲜活生动的历史小说。

在现代思维与历史情境之间寻求平衡。同一个历史人物在不同影视剧中有不同呈现方式,如何避免程式化表达,找到与现实相关的切口,是塑造历史人物的难点。虽然历史人物本身具有事实依据,但创作过程中可能会为了方便观众理解剧情,融入现代思维模式,这容易造成影视作品逻辑上的混乱,给观众以“出戏”的感觉。但如果历史人物形象离现代生活太远、观众难以产生共鸣,又会陷入“曲高和寡”的境地。为避免这种情况,应在创作中将每一个历史人物放入具体的历史环境中去理解体悟,揣测人物心理,让历史人物既具有符合现代观众的情感体验,也不会脱离当时的历史情境,更显全面生动。《觉醒年代》中多次展现陈独秀的夫人高君曼蒸包子,有的包子被送给“五四运动”上街抗争的学子们充饥,有的包子成为赴法勤工俭学青年的途中饭食。高君曼蒸包子的寻常举动,实则在为革命蓄能、为青年鼓劲。这种极具感染力的表达方式,彰显特定年代的情怀,让历史人物形象更加丰满、观众更加入戏。

在宏大叙事与个体细节之间寻求平衡。塑造历史人物,关键是要消除因时代差异而造成的隔阂,拉近观众与历史人物的距离,抓住典型细节,让观众真切体悟到先驱英烈的家国情怀。《觉醒年代》中,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一段段跌宕起伏的人生,共同构成了“中国为什么会走向社会主义”的宏大主题。通过陈独秀、李大钊与胡适的性格对照、思想冲突与道路选择,展现新文化运动和先进知识分子内部充满着复杂性、曲折性,引导观众直面思潮激荡。剧中夫妻情、父子情、师生情等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动人心弦,让观众看到英勇无畏的革命者并非完美无缺,但有情有义、有爱有恨。不因人物之微而忘记时代之大,也不因时代之宏而忽略个人之力,才能让历史人物走出“大叙事”、走进观众的“小天地”。

借历史之镜,能明今人之理;作艺术之剧,能显古人之风。期盼广大文艺创作者能够从市场反馈中获得启示,始终尊重历史事实和文化逻辑,真正沉下心来挖掘历史人物的精神特质,在传播主流价值的同时,兼顾大众化、个性化的审美需求。在立体多元的叙事中,展现爱国主义、英雄主义、集体主义的澎湃热血,以更多精品佳作激发民族自信自强的昂扬精神。